他沒有理我,反身坐在窖中的土階上,手裡拿了片葉子,放到嘴裡吹了起來。聲音悠揚,又有著無限的哀傷。
不知過了多久,他停了下來,眼睛盯著手中的葉子,怔怔的發著呆,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裡。他側著臉,睫毛很長,消瘦的臉龐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沉默的注視著他。
許久,他緩緩的開口:“我本來有個溫暖幸福的家,父母,弟弟妹妹,父親勤勞,母親善良,弟弟妹妹都很活潑、懂事,家裡常常是一片溫聲笑語。那一年,我出遠門上學。當時軍閥混戰,待我趕回家時,家裡已經是一片廢墟,父母,弟弟妹妹都沒了,世上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他聲音裡沒任何的情緒,可是我卻感覺到他內的孤獨與悲涼,還有無從釋放的憤恨。我只覺得胸口窒息的難受:“顧大哥……”
他長嘆了一口氣,起身向地窖上走去。
我看著他的孤寂的背影,叫著他:“顧大哥……別把我一個人放在這裡啊?我害怕……”
他停了下來,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說:“我不會傷害你的,你又沒做錯什麼,你在這裡等著吧,元柏煥會來接你的。”
我心中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顧大哥,你要幹什麼去?你別衝動,你把我放了,有什麼事情我去幫你,都可以解決的——”
可是他不聽我說,沒再停下來,身影終於消失在地窖口中……
我傷心沮喪的盯著地窖口,已經想到他要去做什麼了。
不知過了多久,樂蓉出現在地窖口中,她手裡拿著把槍,一步一步走下土階,向我走來。我緊張的盯著她。她走到我面前,將槍頂在我的腦門上,她眼睛中的淚水慢慢的落了下來……
……
山間崎嶇的小路上,我跌跌撞撞的向前走著,樂蓉拿著槍,跟在我後面還一個勁的催促著我:“快點,快走……”
我心裡氣得想罵娘,幾天沒休息好,又擔驚受怕的,腿上早就沒有一點力氣了。
剛才從樂蓉嘴裡得知,顧寒燁讓他們都離開平城,而他自己去找元柏煥談判去,讓元柏煥放了他那幾位朋友,他就告訴元柏煥我的下落。樂蓉心裡惦記顧寒燁,她沒有走,想拿我去換顧寒燁。我算是看透了,我左右是他們的籌碼了。
我們也不知走了多久了,我望著那連綿的高山,呼哧帶喘的說:“這是哪裡啊?我們還得走多久才能出西山?”
“快走,別廢話……”樂蓉推了我一把。
我沒防備,被她推了一跤,還沒等我站好,她上前又踹了我一下:“快走,不然我一槍打死你?”
我草,我站起身來,再也忍不住了,小樣的,你還來勁了是吧,當真我制不了你麼?我瞅個冷空,反身就一把抓住她持槍的手,將她的手揚到了高處,一聲槍響驚起了樹上的一群鳥兒,嚇得它們亂叫著飛走了。
我和樂蓉撕扯起來,主要是我也沒有多大體力了,要不姐好好讓你領教一下姐的厲害。我拼命的跟她搶奪起槍來,爭奪中槍又響了,幸虧誰都沒打到。樂蓉我倆個撕打著,滾在了一起,整個就是村裡婦女打架,我們互相抓對方頭髮,又用腳踹對方,然後我們倆個咕嚕咕嚕在山間小路上滾了起來,槍也不知道掉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