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靜靜的直視著我,低沉著聲音說:“阿諾,為什麼非要離開皖城?我都說了……我真的不會再為難你了,幹什麼還非要走……”
他的語氣有些失落,我不想和他糾結我離不離開皖城的事情,開口轟他走:“六少,這水你也喝了,請回吧……”
段慕楠靠坐在那兒,仰頭嘆氣道:“阿諾,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哪有一個勁趕客人走的道理。”
我覺得面對他,我是一點脾氣也沒有了。他是哪門子客人?我又沒請他來?深更半夜的打擾我睡覺,我沒罵他就好了。
“六少,我累了,要休息了,請你回去吧!”
我再次下著逐客令。
而段慕楠他仰著頭,彷彿沒有聽到我說話,靠在那一動不動。我連聲叫了兩聲,他也不理我,我心裡這個火,上前忍不住去推他的肩膀。
“段慕楠,段——”
我的手剛捱到段慕楠的肩膀,他條件反射般伸手迅速扣住我手腕,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一把扯住我拽入他的懷裡,然後一翻身將我壓在沙發上。
我們兩個人身體緊貼在一起,臉相對著捱得是那樣的近,他醉眼朦朧的看我,溫熱的氣息噴酒在我的臉上。我望著他,心中感到一陣慌亂,忙對他說道:“段慕楠,你放開我……”
段慕楠又大又長的眼睛,靜靜的注視著我,彷彿沒有聽到我的說話,壓制住我掙扎的身體,不肯放開我。
他很沉,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我心裡不由的火冒三丈,氣得大聲說:“段慕楠,你聽到我說話了麼?你快起來,快放開我……”
段慕楠目光緊緊盯著我,黑眸暗沉,他伸出食指,輕撫著我臉頰上的傷疤,聲音壓抑又沙啞的說:“阿諾,受傷的時候,很疼吧?”
他的話讓我想到了那個讓人痛徹心扉的夜晚,眼前恍惚的又出現當時的情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我和無數人墜入到江水裡,江水是那樣的冰冷刺骨,無情的淹沒捲走了許多人,哀號的慘叫聲不斷的傳入我的耳中……
我呼吸急促起來,甚至身體有些發抖,無法抑制的悲傷席捲著我的全身,眼底澀然的難受,段慕楠的臉在我眼前漸漸的有些模糊了。
“阿諾,你哭了麼?”
段慕楠眼中有一絲憐憫的望著我。
我閉了閉眼,將淚水硬憋了回去,然後瞪圓眼睛,不服氣的反駁著他:“沒有,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哭了。”
我才不會將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在他的面前。
段慕楠微微嘆氣:“阿諾,你怎麼這樣的倔強?你這個性子很不討人喜歡……”
不討人喜歡就不討人喜歡唄,我又沒想讓人喜歡我。他就討人喜歡麼?我還不是一樣很討厭他麼。我瞧著他,冷聲說:“我討不討人喜歡與六少有關係麼?你快放開我……”
我在他身下用力掙扎著,卻也掙脫不了,我怒了:“段慕楠——”
他無視我的掙扎,突然低沉的說:“阿諾,你別走,我帶你去治傷,我帶你去治腿……我一定可以給你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