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邊,目光打量了我一番,詢問著我:“阿諾,你怎麼樣?身體可好一些了?”
我輕嗯了一聲。
段慕璋微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終是開口說道:“阿諾,你也曾經叫過我大哥,那麼聽大哥一句勸,你和元柏煥回平城吧,東北對你來說也不安全了……”他停頓了一下說,“而且老六他,他也希望你回平城……”
段慕楠他希望我和元柏煥回去,我有些失神的想著段慕楠曾經對我說過的話,‘如果有一天我護不了你了,我就把你交給元柏煥’,這真是一語成讖。
排山倒海的痛苦頃刻間向我襲來,痛得我感覺自己都無法呼吸了。我緊咬著下唇,壓下心口的疼痛,眼底卻無法控制的翻滾出無盡的哀涼與悲傷。
段慕璋神色有些複雜的瞧著我:“阿諾,我是怎麼也沒有想到你居然是元柏煥的妻子……”
“元柏煥因為你用北六省二十萬日本民眾威脅谷川雄一郎,這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現在整個北地都知道元柏煥的妻子方非煙還活著……”
“老六讓我和你說一句,他對不起你,把他忘了吧,還有他替三夫人向你道歉……”
“阿諾,你該知道老六的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也很不好過……”
“這真是造化弄人,你和老六終是沒有緣分……”
我坐在那裡,木然的聽著段慕璋一句一句的說著,他的每一句話都如利刃戳進我的心裡,我的心不可抑制的絞痛著。
段慕璋又安慰了我一些什麼,我都沒有聽進去。
我轉過頭,目光茫然的看向窗外,此時正值四月,‘人間最美四月天’,可是我的心裡卻是荒涼一片,眼底的酸澀翻湧著,我眨了眨眼睛,淚珠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滾了下來……
段慕璋走後,我更是沉默了。
這天,元柏煥拿著瓷碗,一口一口的喂著我吃飯。我心不在焉的吃著,偶然間抬眸,對上他的目光,他眼睛打量著我,漆黑的眸中全是憂心之色。
我又吃了幾口飯後,聲音沙啞的開口道:“元柏煥,我們回平城吧!”
元柏煥在這裡照顧我的同時,北六省那邊有大量的文件傳遞過來,整個北六省許多事情都在等著他的決策,這裡形勢複雜,很不安全,我不能因為自己,再出現別的差錯。
他聽到後,手微抖了一下,沉默片刻後,回著我:“好!”
我們離開吉城的那天,天陰沉沉的下著濛濛細雨。
到了吉城的火車站,元柏煥將我抱下車子,元湛、元龍撐著傘護著我們準備上火車。
今天火車站人很少,我靠在元柏煥肩膀,似是有心裡感應般,轉動了一下眼珠,看到車站角落裡那抹高大又熟悉的身影。
我眼中頓時酸澀的難受。
段慕楠站在那裡,靜靜的望著我,他消瘦了許多,元柏煥也看到了他,停下了腳步。
我和段慕楠目光相對,他的眼中有著不捨、眷戀、難過、痛苦,最後都化成了幽深一片。
直到裴天霖提醒元柏煥火車要開了,我們才上了火車,到了包廂裡,我望著窗外,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