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柏煥在我面前單膝跪下,他的手臂穿我的過腋下,輕輕將我扶起,攬入他的懷中。我靠躺在他的臂彎裡,發覺他的手臂在發顫,抖的是那樣的厲害。
一向沉穩的他竟驚駭到這樣?這還是他麼?我突然想笑話他,又想問他,他在害怕什麼?就這麼害怕失去我麼?我有自知知明,他還沒有為我到這程度?
我拿眼睛瞅著他,說了句:“你來了——”
我一說話,扯動了傷口,牽扯著整個胸腔疼痛無比,我不由得蹙起了眉頭,低聲的哼了一聲,心裡罵著何俊風。這個該死的何俊風,下手還真狠,一瞬間我連帶著他的祖宗也問候了一圈。
看到我痛苦的樣子,元柏煥眼中溫起一層水氣,他的薄唇微動了動,最後有一絲哽咽的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那張剛毅英俊的臉上,此刻充滿了後悔、傷心。我嘴角揚起,略帶著嘲笑對他說:“不晚,他還給我留口氣呢?”
他聽了,嘴邊忍不住抽動了一下,低垂著眸子,緊盯著我,將我抱了起來,似是很心疼的說:“我送你去醫院……”
我目光直直的看著他:“好……那麻煩你快點,我疼……”
元柏煥把我抱上了車,將我緊摟在他的懷裡。
他低頭,眼睛一秒都不離開我,手指輕輕擦著我嘴角的血漬,見我眼睛始終盯著他看,他神情難過又悲傷的說:“我知道你很疼……一會就到醫院了……”
我眼神暗了一下,對他說:“你們心裡都解恨了麼?”
元柏煥聽了,他眸中滿是詫異與震驚,隨即萬分痛楚的說:“非煙,你在說什麼?”
我嘴角彎起嘲諷的弧度:“你和何俊風不都想為江月影討公道麼?這回你們解恨了麼?”
說話間,整個胸腔像撕裂開一般,一陣強烈疼痛襲來,我額頭上佈滿了冷汗,覺得喉嚨發癢,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腥鹹的液體又流了出來,染紅了元柏煥的眼睛,他臉色大變,聲音輕顫著:“非煙,非煙——”
我強忍著疼,吃力的對他說:“……若是解恨了,就把我放了吧,我們在一起你不高興,我也不快樂,何必這個樣子呢……放了我吧……”
車子向急速的前駛著,車內燈光忽明忽暗著,他摟著我,手指輕捂著我的嘴,似乎想要阻止液體的流出。
他手指在發抖,面色十分的痛苦,他低聲的哀求著:“非煙,我求求你……求你別再說話了……”
他是如此低聲下氣的乞求著,沒有往日的意氣風發,高高在上,真是難得見他會是這個樣子。可是他不讓我說,我偏說,我就要和他反著來,他不喜歡的事情,我偏要幹,誰叫他也總是和我作對呢。
我眉眼彎了起來:“那可不行,我天生就是個話嘮……不讓我說話,我哪受得了……”
元柏煥怔了一下,黑眸凝視著我,語氣憐愛又似是寵著說:“你想說什麼,等好了再說……你想說多少就說多少,我聽著你說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