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了一聲:“我知道了,六哥,你放心去吧,我就在段府等你回來……”
我偎在他的懷中,他身上籠罩著濃濃的悲傷之氣,我抬手亦安撫般的摟住他的腰身,輕聲說:“六哥,你別再難過了!”
他嗯了一聲,仍是緊緊的摟抱著我,一動不動。
直到過了許久,我再次溫柔的出聲:“六哥,明天是老帥出殯,你還有好多事情要做,我給你放水洗個熱水澡,然後好好的休息……”
聽了這話,段慕楠才放開我。
洗完澡後,我們坐在沙發上,側著身體面對著,我拿毛巾給他擦著頭髮,他微垂著眼眸,目不轉睛的看著我。
沙發旁的落地燈散發著桔黃色的光芒,照得屋裡寧靜又溫馨。
我細緻的給他擦著,他的頭髮濃密,烏黑髮亮,還有點微硬,很像他那桀驁的性格。不知怎麼的,突然想到和他最初見面的時候,我輕聲的說:“六哥,你還記得夜玫瑰麼?”
他微勾了下唇角,深邃的黑眸中是縷縷柔情:“記得,當然記得!在那裡我認識了此生最愛的女人!”
我心中是滿滿的甜蜜:“六哥,我也沒有想到,此生會遇到你……”
我們又說了許多的過往,直到夜半,我催他去休息,他垂眸注視著我:“阿諾,你陪著我好麼?”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絲絲的哀求,我的心寸寸柔軟著。
我和段慕楠躺在了床上,東北的夜裡仍是很冷的,我們的身上蓋著一張被子,他完全將我摟在懷裡,我枕在他的臂彎,將臉埋在他的頸窩,彼此氣息交纏。
他吻了一下我的發頂:“睡吧!”
我輕輕的應了一聲,聽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滾燙的體溫,漸漸進入夢鄉。
今天出殯,段府賓客最多,讓人想不到的,也讓人氣憤的是日本總領事谷川雄一郎,日本關東軍高橋總司令帶著一眾日本軍官來到段府拜祭。
高橋英武也在其中,他一進靈棚,目光陰冷的如毒蛇般盯纏在我的身上,看到他,我心中頓時就升起一股厭惡與憎恨,無懼又冰冷的回視他。
因為他們的到來,靈棚裡悲傷的氣氛頓時變成壓抑的沉寂。
段慕楠咬牙切齒的死死的盯著他們,若不是段慕言壓制著他,他估計要和他們拼命。
最後在他們離開前,谷川雄一郎向段慕璋提出要殺立花一郎的兇手,段慕璋敷衍著他們還沒有找到兇手。
谷川雄一郎等人一聽頗是惱火,說已經五個月過去了,居然還沒有查到兇手,他們非常不滿意,公然的威脅段慕璋,若是再查不到兇手,日本人將會採取措施!
雙方一度的劍拔弩張的。
日本人走後,三夫人神色複雜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整個人心不在焉的。
出殯後,整條街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邊,東北聞訊而來的人們含淚送行段慶祥的靈柩,場面壯觀感人。
一代梟雄就這樣永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