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修回道:“灤城。”
段慕楠沉聲說:“灤城下車。”
他又讓李嫂重新打來了水,李嫂想再給我擦身體,段慕楠卻不讓,他接過毛巾,說著:“你先休息會,我來吧。”
他細緻的給我擦著臉,然後掀開我的衣領,給我擦著脖頸,雖然我燒得迷糊,但也不是一切都不知道。
費力的抬起手臂,我的手一把攥住了段慕楠的手。
我的手心滾燙,倒覺得他的手有些冰涼,握得有些舒服,有一瞬間的怔愣,我眼神迷離的望著他,輕喃著:“段慕楠,不用了……”
段慕楠眼中似有著怒意,沒有好氣的說:“你當我願意給你擦,我怕你病死了,讓別人說我苛待你,我一世英名都被你給毀了……”
我很是無語,他看著我,眼底露出了不屑與鄙視,冷嘲的說:“……還是你以為自己是天仙,我巴不得的佔你便宜,你真是想多了,就你這樣子,醜了吧唧的,多一眼我都懶得看你……”
他尖酸的諷刺我,真真是段慕楠式的說話。
腦子裡像要爆開了一樣,我無力的閉上了眼睛,他愛說什麼就說什麼,愛做什麼就做什麼,我真的是沒有一點精神理他。
長夜漫漫,段慕楠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的給我擦著,恍恍惚惚的,半睡半醒之間,耳邊卻隱約聽著李嫂和段慕楠說著話:“……六少明明是關心丁小姐,怎麼偏偏這樣說話,讓她誤會……”
段慕楠重重的嘆氣:“……這個丫頭脾氣倔著呢,哄著都不行,氣人的狠,不數落她兩句,她才不會乖乖的聽話……”
我想笑,在他眼裡我是這個樣子麼?
這次迷糊的睡著了,可是腦海裡全是光怪陸離的景象,我夢到了梅園的梅花全開了,元柏軒站在一顆梅樹下,等著我賞梅,我心中刺疼,畫面一轉,我又看到了元柏煥,他帶著我在寺廟中,為我祈福,在我耳邊說著,願我的非煙健康平安,喜樂一生,他的聲音真摯纏綿……接著便是火車爆炸了,火光沖天,我心中難受極了,喊著元柏煥,你騙我,你騙我……
帶著硬繭的大手輕撫上我的臉頰,只聽得段慕楠輕聲叫著我:“阿諾,阿諾,醒一醒——”
聽到他的叫聲,我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對上他擔憂的目光,他詢問著我:“怎麼,又做噩夢了麼?”
我只覺得眼底有些溼潤,輕嗯了一聲,眼睛瞄到了車窗,才發現外面已經矇矇亮了,而我身上依舊滾燙,似火爐般。
段慕楠有些焦急問著賀修:“還有多久到灤城?”
賀修回著:“還得半個多小時……”
段慕楠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我,大手緊緊攥著我的手,我感到了他的憂心與急躁,心中微微一動,輕語著:“段慕楠,我沒事的,你彆著急了……”
半個小時候後,火車到了灤城停下,段慕楠用軍大衣將我嬌軟的身體一裹,抱著我下了火車。
在車站的站長室,段慕楠讓賀修給衛衍博打電話,沒過多久,衛衍博帶著衛凜一眾人前來接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