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琢彷彿終於逮到了機會一樣,痛心疾首看向她:“這種時候要勇敢做自己啊!遵循自己的內心啊!你都十四了,難道什麼都要聽孃的?她說的什麼都是對的嗎?!”
北境經常下大雪,為了防止出行不便被雪擋住出路,所以建築都比平地高一些,臺階正對大門,其他地方圍了石質柵欄。
雲靈和雲沁坐在石欄上,面對著身後一堆梅樹林,雲靈就突然喊了一聲:“呀!娘怎麼來了?”
雲琢抱著頭就蹲下,嘴皮子極快禿嚕出一句話:“娘我錯了——”
兩個小姑娘對視一眼,哈哈笑開了。
雲琢轉身一看,什麼人都沒有,再沒有人哄他要生氣了!
雲靈就掏出一把弓,道:“既然還沒確定,就這個葉子試試。”
她指著對面梅林最前面的一棵樹,晃了晃手裡檀紅色的弓箭:“下一片落下的葉子,要是能射到反面,我就留下;如果是正面,我就走,怎麼樣?”
雲琢彆彆扭扭將手背在身後:“你隨意!”
如今天氣已經有些冷了,隔著數百米的距離,少女從木質欄杆上跳下,那一瞬間仿若蝴蝶折翼落下,雲沁心一顫。
紅衣黑髮、淺青色的披風上面繡著幾朵透明的冰魄花,她挽弓搭箭的那一刻,披風被風吹起,少女眉宇間的意氣清晰可見,眉眼彎彎,嘴角揚起淺笑。
她左手持箭羽,手背上是清晰可見的青筋,看著有些纖弱。
第一片樹葉落下,破空聲傳來,一把箭射了出去,將樹葉反面朝上釘在樹上。
雲琢看見結果之後,面上不顯,內心竊喜,幾乎要跳起來。
他轉身看一眼雲靈,一本正經道:“娘說過,君子一言!你要說話算數!”
然後轉身就走,等走到沒人看到他的地方,跳起身來蹦了兩下,然後一蹦一跳離開了。
身後托腮看戲的雲沁看著姐姐,語氣篤定:“你剛剛在哄孩子!”
雲靈斜睨她一眼,開始整理衣領,這天可真冷,怎麼他們倆都扛凍?
她沒好氣道:“你也不例外!”
大的在哄他,小的也在哄他。他們三個就一個雲琢腦子一根筋,想得不多。
雲靈自以為演得很好:“看出來了?”
“當然看出來了!不過你是怎麼做到的?那麼遠,如果葉子是正面朝上,你真的要去嗎?”
雲靈沒有回答,而是再次看向遠方,樹葉再次打著旋落下,她像剛剛一樣 ,好像能預知結局,眼睛裡的光亮都掩蓋不住。
她一字一頓道,“那當然,”挽弓,“我說它是正它就是正,”搭箭,“我說它是反,”寒光像一條線一樣衝出去,“它就必須是反!”
“嘭——”
隨著最後一字落下,箭頭抵著樹葉釘到花樹上,沒有釘得太深,恰好將樹葉展現出來——反面。
然後晚上吃飯的時候雲靈就被雲盛安以“破壞自然環境、損害植物身心健康”的理由罰抄了兩本書。
因為她搞了兩棵樹,雖然沒壞。
她一邊打著燈奮筆疾書一邊罵多事的雲琢,心安理得甩鍋,下次抄書他得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