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面前的人彷彿抽象成一張張惡鬼的臉,他想,史書上所說的前輩,明明各個光風霽月,怎麼他看到的都是一群面目醜惡的?
有些諷刺。恍惚間他一個愣神,聽見利刃出鞘的聲音,黎央拔出江珩舟腰間的眾生。
那把劍雖然認了主,但是不排斥她,一道劍光閃過被封了全身靈力的沐景川,從後心入劍,自左前胸口穿出,又快速拔出來。
他緩緩倒下去,胸口破開一個大洞,血濺出來,嚇到了一些自稱前輩征戰無數的人。
恍惚中有幾聲尖叫,突然一瞬間徹底安靜下來,四周寂靜,落針可聞,黎央抬頭對上沈渙青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道血線濺到她的臉上,浸透了眼紗,她伸手去抹,有些粘稠,很難受。
良久有人顫聲道:“敢當著老夫的面,當場行兇殺人!你好大的膽子!”
話音未落靈力衝著她胸口過去,還沒到一半就被沈渙青攔下,更狠地回擊過去。
她裝出一副很沉痛的表情,可是嘴角的笑意不怎麼好壓:“請諸位節哀,實在傷心的話可以跟沐城主的屍首一塊回去,說不定還能順道上個墳。”
其他人見沈渙青出手,大半人都消停了,聽說沈渙青收了幾個弟子,果然她的弟子也是瘋子!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能趁著他們爭論直接下死手!
面對打不過的人就要講道理,一開始的事和沈渙青無關,可現在動了沈渙青的徒弟就是給她動手的機會。
於是又有人把矛頭指向黎央:“小小年紀好狠的心!沐城主和你何愁何怨值得如此…”
黎央捂住沒有受傷的胸口,逼出一口血,她道:“三個月前,我曾去沐城遊玩,見到沐城主虐待鮫人,我只不過揭露他和其他人交易的事實,他就對我大打出手,重傷難愈,如今我的金丹還沒有癒合,難道我不能報仇嗎?”
“其他人”這三個字特意咬重了說,那一本賬本,她不信這裡沒人交易過,若是識相就該給彼此留點面子,再不把鮫人當人虐待動物也是要受人譴責的吧?
反正傷是真的事情也是真的,扯了個因果關係而已。
她試圖搶傲天的臺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當日敢傷我,就該料到有此結局!”
許是太過中二,將一群人給鎮住了,思長抉趕忙找補:“此舉不妥,玄彥,把她押去鎖仙閣,狠狠懲戒!”
又是那兒?那個地方不就是用來關押外人和嚇唬自己人的嗎?她扭頭出了大殿往左拐:“不用你押,我自己認路!”
畢竟她有經驗。
玄彥剛剛人都懵了,他就來看個戲怎麼那麼多事?他追在後面:“黎師妹!你走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