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她的一瞬,葉暮眼底的陌生彷彿是軟綿的針,悄悄地扎進心間,沒有那麼疼痛,卻無法忽略,如影隨形。
那一瞬間,宋晏洲腦海裡閃過了他最害怕的事情。
他很怕她不再是她了。
但萬幸,她只是對他有些陌生而已,在幾番談話的試探的情況來看,更像是不記得他了。
宋晏洲便瞬間猜測她或許是真的失憶了。
這可比他之前預設的情況好多了。
“其實,剛剛你問我的時候,我才真正的確定。”
如果不是足夠了解她,觀察又足夠細緻,或許他也沒辦法猜到真相。
她將一切都掩飾的太過隱秘,如果不是之前宋晏洲就覺得情況不對勁,對葉暮的秘密也知道一些,不然估計也只會成為被她瞞在鼓裡的人。
葉暮聽著他的分析眼底掠過一絲讚賞,而後便挑眉略有些疑惑地問:
“按照你的意思來說,我受傷了,你這個身為將來要和我度過一生的人不在我身邊,我還不能委屈一下不聯繫你了?”
“說不定我氣過頭了呢,你這樣算不算是給我戴高帽,還是故意的?”
宋晏洲大概是捕捉到了她眼底那極其細微的惡趣味,將她的腿放了下來,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碗筷,和保溫盒道:
“那你先休息一會兒再和我算這個賬。”
“好啊。”
她的語調已經完全沒了剛開始的陌生,和記憶中沒有什麼區別,看向自己的視線也彷彿回到了從前,宋晏洲收好碗筷,看了她一眼心頭一軟情不自禁便微微彎腰想親親她,但很快又在她頗有深意的視線中停頓住了動作。
葉暮坐在小桌邊託著腮仰頭看著微微俯身靠近自己的人,那張俊美的臉就這麼放大了一些,連長長的睫毛她都能看清。
看他動作停頓,葉暮眨了眨眼問:“要接吻嗎?”
在回想起和他的那些事情後,雖然不是全部的記憶,但是對宋晏洲的親密舉止也並不覺得排斥。
有種理所應當的熟悉和迴盪在心間的甜蜜,不過她現在的心態還有點吃瓜看戲的感覺,吃自己的瓜看自己的戲。
猛然浮現的記憶就算是屬於自己的,但葉暮過於冷靜理智,並不能一下子就完全當做自己的體驗,還需要和記憶中的人更深入的接觸,就像是把現實中的人描繪入自己的腦海中,和記憶中的一切吻合。
那些記憶才會如同生根一樣,成為屬於她的記憶。
因此此時的葉暮,心裡既好奇自己喜歡的這個人,又挺期待兩人之間發生過的事情。
還興致勃勃的想和宋晏洲重做一次記憶中的事情,二度體驗一下。
不過宋晏洲顯然在得知她失憶後,和她是不一樣的態度。
他沒經歷過失憶,但是最開始那一小會兒的陌生讓宋晏洲意識到,失去記憶後兩人再見,也就和重新認識差不多。
這才是他停下動作的真正原因,不想讓目前對自己並不熟悉的葉暮覺得他是個輕浮的人。
聽見她這麼直白的問,宋晏洲耳尖紅了幾分,抬手揉了揉她的頭,輕咳一聲:
“好好休息。”
然後端著碗筷,拿著保溫盒轉身就出門洗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