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挑了一些難以忘記的趣事兒來講,有葉暮跑遍眾多星球材料難尋的困境,也有意外撞上星際危險係數極高的猛獸集群襲擊星球,被臨時請去做軍武師,改良星球武器和機甲系統,最後領走某某獨立小星球高層領導給的誇張獎章的經歷。
或是在其他領域為了學到自己想學的,到處拜師,許多大佬激動不已的收了這個聲名遠播的天才學生,傾囊相授,葉暮搞完研究轉頭又拍拍屁股就走,回到機械生命的研究上,差點上了學術界一眾老前輩的黑名單。
幸好她還算有良心,對自己要求也高,但凡正式進入某個領域,都得有所進展才會離開,也算是給了老師們一個交代。
不過這段師生情就直接打水漂了,一些脾氣暴躁的,見了面還要痛罵葉暮一頓。
我真心教你想讓你在這領域一直走下去有所成,你卻只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負心漢!
簡直是流氓行徑!
後來葉暮學聰明瞭,去和別的研究院合作。
不過這比直接拜師效率要低一些。
江想起研究機械生命近十年來,博士其實總是來去匆匆,她對系統和機械製造方面的研究已經足夠優秀,甚至將技術推進了許多。
但仍舊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因此除了最初那一兩年,他跟著博士相對固定地在某一個星球,後面這些年都是和葉暮一起四處奔波,不斷地求索機械生命研究向前更進一步的道路。
甚至向毫不相干的研究領域尋求線索和靈感。
所以才有江最初那句話,只有她能有這個資格,說這條路是簡單的,因為這是她開闢的路。
後來者在她的引領下,會輕鬆許多。
只有她能將這一路的心酸與疲累都一笑置之。
對於自己的往事,葉暮聽的昏昏欲睡,江越講越精神,宋晏洲聽的津津有味,心下卻隱隱跟著心疼了起來。
江把故事說的趣味橫生,但也掩蓋不了葉暮這一路的艱辛。
她是天才,可進入新的領域,依舊需要學習,並且她要學有所成,才可能有所啟發,得到想要的靈感或是方向。
這不是易事。
如果他能陪著暮暮經歷這些就好了,聽江講起來已經足夠有趣了,親歷應該只會更有意思。
看著靠在沙發上已經因為江講的事情太無聊又太熟悉而睡著的葉暮,宋晏洲食指抵唇示意江聲音小一些。
江把沙發上的薄毯輕輕蓋在葉暮身上,呢喃道:
“其實博士也不過是二十幾歲的年紀,早早的離開星際,也算是英年早逝了。”
作為一個仿生人誕生的機械生命,他自然是不信天地鬼神的。
但這不妨礙江以此做比喻:
“就像是上天把博士借給星際那個時代,讓她喚醒我們就離開。”
無與倫比。
這句話觸動了宋晏洲,他猛地起身走到葉暮身邊,輕輕撫了撫她臉頰上的碎髮,低頭輕吻她額角。
葉暮來到這個時代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此刻甚至被江這句話搞得有點心慌了,害怕她下一秒就要去別的地方,或許是去做救世主,或許是去做別的時空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