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青年內心濃稠到無法遮掩的惡意,一個說著愛祂卻討厭祂的人類,自稱是他最虔誠的信徒。
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像是荒蕪大地裡開出久違的鮮花,又或者是乾渴的田地有了雨水滋潤那樣難得。
祂徹底放開了對青年的鉗制,青年身子一軟跌倒在地,但是他非常非常愉悅地笑了。
祂的放手意味著他贏了,神明輸給了祂瞧不起的人類。
多麼有意思。
他的笑意還未收斂,從他彎起的眉眼都可以看出來,他抬著頭仰望那位自大的神明。
在這一刻,時間好像靜止了一樣。
青年的笑,彎起的眉眼,還是泛紅的眼尾,都清楚地被祂記在心裡。
就是這樣一個特別的人類,脆弱渺小又讓祂無法忽視。
“您要相信,真正虔誠的信徒是不會看著自己的神明如此弱小的。”
他從地上站起,像是垂憐又像是蠱惑:
“只有我說出您的弱小,讓您可以清楚的意識到您現在的狀況,只有我才稱得上是您虔誠的信徒。”
祂居然會覺得這個人類說的很有道理,因為常年被人敬仰,祂早已沉浸在被信仰的狀態裡。
祂從來都沒有意識到祂很弱。
直到今天,像是突然頓悟了一樣。
青年的話是在告訴祂,祂之所以固步自封在自己很強大的外殼裡,是因為沒有一個合格的信徒點醒祂。
因為人類的追捧會讓祂忽視自己的弱小,所以這才是祂被困住的理由。
“那麼,我虔誠的信徒,你能先告訴我為什麼愛和厭惡可以同時存在麼?”
祂真的很好奇,為什麼青年可以說著愛祂信仰祂,內心卻那麼厭惡祂。
這太矛盾太奇怪了。
其實蘇言也不能解釋這個心理,因為他沒有真正的愛過一個人,說愛也不過是為了吸引祂的注意力,方便祂對他起興趣而已。
欲揚先抑,他必須先拉高祂的期待值再降到最低點,這樣祂才會跟著他的思路走。
“愛一個人就會愛他的所有,當他發現對方辜負了他的愛,他就會由愛轉變為厭惡,但即使是厭惡也並不能否認他曾經愛過對方。”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辜負了你的愛,所以你厭惡我?”
青年用一隻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脖頸上的淤青,祂不明所以地看著青年的舉動,聽見他說:
“是的,您忘了麼?您最開始躲開了我的觸碰,還想要殺死我,沒有人會喜歡上想要殺自己的人,神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