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
那道身影聞聲停下腳步，回頭，對著蘇言淺笑，露出好看的小酒窩:“蘇律師，又見面啦！”
一切回憶都湧了上來，《波蘭美術館》根本不是五人副本，是整整三十個人副本。
是系統修改了他們的記憶，只為了讓所有人相信這裡是毫無危險的美好伊甸園。
小林溫柔笑道：“你看，我說了我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我們又見面了。”
【警告！警告！玩家蘇言記憶錯亂，進行強制校正！】
小林仍然是溫柔的笑著，但她澄澈的琥珀色眼瞳卻蓄滿了淚水，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面頰流下，隨後滴落在地，只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水痕。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還是那麼開心、活潑，雖然是笑著的，但她微紅的眼眶和淚水卻無法掩蓋她此刻的哀傷。
她向蘇言揮了揮手，然後轉身進入了銷燬機器，只有她的聲音被隨即而來的風送到了蘇言的耳邊。
她說:“這次之後見面之後，就再也見不到啦！後會無期，蘇律師。”
【殘次品紅心J銷燬成功。】
【玩家蘇言記憶校正成功。】
落後於蘇言的阿波羅追了上來，滿臉不解地看著蘇言:“你跑到這裡做什麼？”
蘇言滿是茫然，是啊，他跑到這裡做什麼呢？
“……我不知道。”
他看著銷燬處一個接著一個進入銷燬機器的殘次品面露茫然，那一地的猩紅讓刺目，也讓他覺得呼吸困難。
他眨了眨眼，感到一片冰涼，似乎有什麼東西從他的眼中流落，讓吹過來的風都變得寒冷刺骨。
是什麼呢？
他伸手摸了一下臉頰，素白的手指上碰到一片溼潤，在指腹上清晰可見。
——是眼淚。
他哭了，為什麼哭呢？明明通過副本應該高興才對啊，他為什麼這麼難過呢？
“你剛剛喊了一聲什麼？”
“……不記得了，忘記了。”
他忘記了，他不知道他忘掉了什麼，但那對於他來說，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阿波羅看著眼含著淚的蘇言，語氣不自覺地放輕，他輕輕拍了拍蘇言的肩膀，輕聲道：“你看起來狀態很不好。”
對方哭起來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心碎，白皙的臉像尊漂亮的白瓷器，一眨不眨的黑色長睫沾了淚水，變得根根分明。
無意識流下的眼淚在對方臉上留下了蜿蜒的水痕，微微泛著淚光，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阿波羅很想要給他一個擁抱，因為朋友之間似乎都是這樣安慰的，但是他好像還不是蘇言的朋友。
“我可以給你一個擁抱嗎？我想安慰你。”
阿波羅的話讓失神的蘇言重新聚攏了思緒，他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麼那樣茫然地看向阿波羅。
好像有一個人，在極度寒冷的地方給了他一個冰冷的擁抱，在他耳邊輕聲說：“別怕，我在。”
可是他已經記不清那個人的臉了。
他要遺忘對方了嗎？
蘇言驀然回過神來，轉頭冷淡地對阿波羅說道：“我還沒有脆弱到那種地步，謝謝你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