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帶著讓他顫慄的溫度,被血液觸碰到的地方帶來如同火焰灼燒般的痛感。
心臟突然傳來一陣錐心的痛楚。
就好像,那隻手也攥緊了他的心臟一樣。
好疼。
我好疼啊……
驟然的變故讓蘇言瞳孔猛地一縮,漆黑的眼瞳不斷閃爍著小林痛苦的神色 ,將對方的一切都牢牢記錄下來。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凝固了,連呼吸都停滯得彷彿不存在了一般。
耳邊似乎只有無盡的耳鳴,混雜著小林痛苦的悶哼和粗喘的氣息,讓他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抽離出去,去到了極寒地獄。
冷。
好冷。
為什麼會這麼痛苦?
那個完整的人像雕塑像是不太理解為什麼會突然衝過來另外一個人那樣,茫然地收回手。
它歪著頭,像是勿入人類世界的原始動物,懵懂地看著已經陷入嚴重夢魘的蘇言。
失去支撐點的小林無力地向前倒去,蘇言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她。
“咳咳……”
小林吐了很多血在蘇言衣服上,那溫熱的溫度好像讓蘇言從僵硬冰冷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劇烈的心跳聲彰顯著他此刻的慌張。
為什麼要替我擋呢?
蘇言茫然地想,漆黑的眼瞳裡滿是不敢置信的恐懼,他低下頭看著靠在自己懷裡奄奄一息的短髮少女。
幸好……我趕上了。
小林在蘇言懷裡很輕地笑了一聲,面上卻是帶著滿足的笑意。
“啪啪——”
一聲清脆的鼓掌聲從不遠處傳來。
蘇言聞聲扭過頭去看,卻只看到傾池一襲白衣不染塵埃,如同謫仙降世那樣清麗脫俗。
與他們二人染血的狼狽形成鮮明的對比。
“你們的感情真好。”
傾池面上掛著很清淺的微笑,那笑容純粹又天真,天真到幾乎殘忍的地步,“但是,她要因為你死了。”
聽到“死”字,蘇言眼中的恐懼似乎更盛了。
他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握著小林手臂的手都在顫慄,他像是聽到了這輩子最可怕的事情那樣,呼吸都紊亂了。
小林……會死?
不可以,誰都可以死,唯獨小林不行。
“蘇律師……我沒事……”
她聽到傾池的聲音,努力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想要通過這個笑容告訴蘇言,她很好。
我在笑了,蘇律師不要傷心啊。
但是,她慘白的臉,和唇邊鮮豔的血色,都在彰示著她糟糕的狀態。
她半睜著眼,連呼吸都變得微弱,像是即將消逝的蝴蝶,微微顫動的眼睫預示著她還活著。
可是,心口和腹部的雕塑化似乎變得更加嚴重了,她半個身子都變得冰冷堅硬,面色慘白一片。
她只剩下二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可以活了。
但是就算是這樣,她也不會後悔。
因為,那可是蘇律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