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水晶棺太過寒冷,他的皮肉只要一碰到就會緊緊粘在上面,隨著他抽離的動作被留下。
他皺著眉,咬著唇,忍受這種痛苦。
因為他太過慌亂,以至於他忘記了應該先吃一片止痛藥的。
在這副景象下,他失去了原有的鎮定和理智,只知道用最笨的方法去做那些事情。
因為他心亂如麻,因為他思維紊亂,因為——他深愛著祂。
感情讓他慌亂,讓他不再冷靜自持,卻也讓他鮮活。
他深深用視線描摹躺在水晶棺裡的絕美神明,從祂俊朗的眉骨到祂的鼻子然後是淺淡略顯蒼白的唇。
漆黑的眼瞳裡蘊含著溫柔到骨子裡的清淺笑意。
只是看到對方的臉,就讓他的神經都因此舒緩放鬆。
他將帶血的止痛藥放進嘴裡,血腥味刺激著他的神經和味蕾,疼痛感在慢慢消失,他又一次將手放在冰冷的水晶棺上。
終於,整個棺蓋都被白衣青年推開了,一直皺著眉的白衣青年終於舒展了眉頭,吐出一口寒氣,低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帶著冰渣的雙手。
這雙手和他以前的白嫩漂亮的雙手一點都不一樣,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醜陋不堪、駭人至極。
他使用了傷口癒合劑,讓自己的傷口重新長回來,重新變得和以前一樣,才將目光落到那緊閉著雙眼的神明身上。
“封晏……我找到你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囈語那樣很快就消散了。
他的神明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仍然閉著眼,不知是死是活,但是他不相信他的神明會這樣死掉。
怎麼可能會死掉呢?
神明怎麼會死呢?
他終於動了,邁開步子跨入水晶棺內,伸手攬住神明的腰,將神明半抱著抬起神明的頭。
白衣青年用力咬向自己的舌尖,感受自己的口腔裡傳來腥甜的血腥味,才俯身吻上了神明冰冷的唇。
對方的唇冰冷卻柔軟,舌尖輕輕觸碰到唇縫之間,撬開對方緊閉的貝齒,進入對方略帶冷意的口腔,將自己的血液一滴不落的傳遞給對方。
白衣青年不會親吻,他只是在履行他上一次所說的承諾。
下次見面,我想吻你。
就算你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我也會獻上這一吻。
他不知道自己的血對對方有沒有用,因為他的神明已經沒有呼吸也沒有了心跳,宛如死物一般失去了生機。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面,對方說過他的鮮血讓他很熟悉,對方說的所有他都清楚的記得。
所以,睜開眼睛看看你熟悉的故人吧。
白衣青年無助地將額頭靠在對方的額頭上,閉上雙眸,與對方緊緊相貼。
“啪嗒——”
很微弱的水滴聲,但卻讓一直緊閉著眼的神明眼睫微顫。
是眼淚。
白衣青年無聲的眼淚滴在神明的臉頰,然後隨之滑落。
那灼人的熱度驅散了一直壓迫著神明的寒冷,讓祂一直混沌的思維重新凝聚在一起,最後形成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