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的心又沉了幾分,卻並未表現出來,他託著女孩無力的身體,用衣袖給她擦了擦嘴角,動作很自然。
喻簡還想,他現在又沒有潔癖了,記得最開始她追他時,還總是嫌棄她髒呢。
嗯?
喻簡笑容倏的一僵,她怎麼會這麼想,這段記憶,是原主的嗎?
她越想腦海中的記憶就鮮活清晰。
小小的女孩,頂著一張黑黑大花臉,看到白淨的少年就要撲過去抱,卻被躲開了。
她就跌倒在了地上,眼淚汪汪地看人,少年卻只是不太自然地說了一個字,“髒。”
從那之後,女孩便每天都要打扮好看乾淨地去見少年,慢慢地少年也就接納了女孩,偶爾還會手拉手帶她溜出去玩。
“仙君哥哥,以後你還會來看我嗎?”
臨分別時,女孩眼睛都哭腫了,紅紅的,拉著少年的衣角。
少年抿著唇,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說,“以後我們還會見面的。”
後來他們也果然見面了,只不過……
原來這才是魔尊會對仙君一見鍾情的真正原因,不是見色起意,而是,蓄謀已久。
……
回憶到此,喻簡搖了搖頭,晏清問她怎麼了,她沒有說什麼。
轉移了話題,“仙君,你為何還不回仙界,這裡你不該久待。”
更何況要不了多久,她也要離開了。
晏清垂著眸子,語氣聽不出情緒,但就感覺挺委屈。
他說,“尊主替他們都安排了後路,那我呢?”
喻簡一聽,張了張嘴,正想說話。
晏清卻在她之前又開口了,“尊主總是懷疑我,不相信我的衷心,還說我是反賊,那日更是用劍指著我,魔界的人現在都覺得我是叛徒,尊主不覺得該為我證明嗎?”
喻簡本還想說什麼,這下索性就不說了,任由他發揮。
那天拉他跳舞,還罵他是叛徒時,其實就是為了做戲給沈家看的,也是順勢想讓他回仙界。
畢竟那是她孤注一擲,幾乎是抱著死的決心,她籌謀清洗魔界已經很久了,因為魔界太過骯髒,要想推倒,必須流血犧牲。
她本就是準備獻祭自己的,至於為何最開始拉晏清入局……喻簡低眸苦笑了一下。
她本想只是給自己留一個念想的,他是她一直以來的可望不可求,想在最後臨終時,能有與他甜蜜的回憶。
卻不想自己會越陷越深。
……
不過話說回來,那天之後,晏清離開魔界,他們都是知道的,她甚至還派了人去保護他,但是沒想到他卻去讓天帝放過她,最後不成反而被仙界的人給抓住。
搞了個假的“晏清仙君”出來,讓她不得臨時改變計劃,這事她都還沒有同他算。
他倒還自己提出來了。
“你在天帝那兒,為何要替我求情?你不是說不會幫我們任何一邊嗎?”
喻簡回想起了之前清風為了挑撥他們關係時,刻意向她洩露的話,忍不住對晏清發問。
晏清對上喻簡的眼睛,眸子裡浸潤著溫潤的光,他妥協般地把頭抵在了喻簡額頭上,輕嘆,
“因為這次,我站到了你的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