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按在喻簡的手腕脈搏處,感受著微弱的跳動,他顫抖著閉上了眼睛,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終於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仙君,你是神仙,怎麼入我的後宮,會讓世人恥笑的。”
一道沙啞無力的聲音突然響起,晏清一時間還以為自己是幻聽,沒敢回應。
喻簡搭在他手背上的一隻手輕輕按了按他,聲音有幾分不太敢相信,“仙君,你哭了。”
她是不敢相信的,她記憶中的仙君,是高嶺之花,高高在上的,很少能共情人,就算曾有幾次失態,但卻並未見過他掉淚。
也不敢想淚這種東西,會從他眼中掉出來。
那雙翡翠一般漂亮的眸子,不合適流淚。
但這事卻實實在在發生了,喻簡有點恍惚。
晏清聽到她說了第二句話,才反應過來自己並沒有幻聽,他輕輕把喻簡圈進了懷裡,閉上了眼睛,“尊主,我已經,不是神仙了。”
所以你能不能,再等等我。
喻簡反應了好一會兒,仍未聽懂他這句話,“什麼意思?”
晏清:“剃去仙骨,成為凡人。”
很多人並不是一出生就是神仙的,更多是要靠修煉,積功德,晏清也是如此。
幾百上千年的積累,他有很好的名譽和能力,順利擁有仙骨成了神仙,這些都是民間有記載的,很多人都以他為榜樣。
然而如今他卻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剃去了,成為凡人了,喻簡手指緊了緊,抬頭去看他。
“晏清……”
然而晏清卻摸了摸她的頭,搖了搖頭,“沒事。”
在賭注下的那一刻,他心中其實就有預感,在剃骨時,他心裡都未曾激起多少波瀾。
那是他命定的歸宿,從他愛上她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然定下。
天下和蒼生,孰輕孰重,他不能全然分清。
但是,他舍不下她。
“其實,在很早之前我便知道你要做的事,可能會有危險,但是我無法阻止你,也無法說服自己。”晏清輕垂了下眼瞼,他的手掌輕攏了攏,稀薄的靈氣出現便又轉瞬即逝。
他反而輕笑了一下,“自此,我便不再是什麼晏清仙君,天下之事再大,也與我無關,我便能與你長相守了。”
喻簡的手顫了顫,接而又握了晏清一下,心突然沒有預兆的痛了起來,她想,這次似乎並不是毒發的痛。
“晏清,你疼嗎?”喻簡此時恢復了一點精神,晏清把自己所剩不多的靈力全渡給了她。
雖然作用不大,但好歹能讓她保持暫時的清醒。
“不疼。”晏清彎了下唇,輕聲道。
回想剃骨的情形,是有挺多人圍觀的,看他這一代仙君是如何墮落淪落凡塵的。
仙骨一寸寸從體內剝離出來的感受並不好,甚至可以是痛苦的,但他當時只想著喻簡,如此,他便也能同她相守百年吧。
他並未被拉下神壇,也未曾墜落淤泥,他是為了愛人,自己走下的高臺,去執她之手,同她偕老。
那是他,最誠摯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