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婉茹想不明白,明明遭受了一切難以言喻的苦難的是自己,可這世間竟無一人是真兇。
唯獨只有她的媽媽,一次次把她從地獄裡拉出的媽媽,最終也被她親手拉入地獄了吧。
血玉珂平靜地看著她:“我明白了。”
錯的從來都不是你,而是整個世界。
“契約已成……”
“世界背景獲取中……”
“任務傳送中……”
——
黑漆漆的倉房裡,只有漏雨的棚頂透進來一絲光亮。
牆上掛著厚厚的蜘蛛網,到處堆著佈滿灰塵的雜物。門被緊緊鎖著,從縫隙裡能看到外邊掛了極粗的鎖。
屋子的角落裡,一個渾身襤褸,滿面青紫,骨瘦如柴的女人縮在一床破亂骯髒的褥子上,神情麻木雙眼緊閉。
與其說她身下是一床被褥,倒不如說那是一堆破衣爛布堆在地上的窩。
女人脖子上繫著一條鐵鏈,將她拴在了屋子的頂樑柱上。
突然,女人猛地睜開眼,痛苦絕望的表情瞬間被冷厲所替代。
血玉珂緩緩坐起身,打量了一下身邊比之豬圈還不如的環境。
這就是被拐賣的女人的處境。
原主這還算是好些,胳膊腿還是齊全的。有些人為了防止買來的女人逃跑,一雙腿早都被打折了。
什麼買回去了當寶貝寵著,什麼迴歸原始的男耕女織的田園生活,全都是有些人在放狗屁。
當然會有少數人能得到那樣的待遇,但那一是買的人家傻,二就是女的傻,被拐了就真當那裡是自己家了。
對於這些參與拐賣的人家來說,就是因為太窮又重男輕女,所以才娶不起媳婦。花了家裡幾乎所有的積蓄買回來的女人,主要的作用就是拿來傳宗接代,順便在家裡幹活。
他們哪裡會放心任由買來的女人自由活動?全都是鎖得牢牢的看得緊緊的,從身體到精神將人折磨得沒了人樣,不敢再想著逃跑才行。
在他們眼裡,買來的人不是人,是牲口。
牲口,有什麼人權?
腳步聲由遠及近,門口的鎖被打開,而後房門被人推開。
乍洩的日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要死了吧你,都幾點了還跟死豬似的不起床,一天抽你八百遍也不長記性!趕緊給老孃起來幹活,再磨蹭看我不抽死你!”
烏老太婆粗糲的罵聲傳來,震得人耳膜都嗡嗡作響。
“你看看人家隔壁烏河買的媳婦,聽話乖巧招人稀罕不說,還知道幫著人家掙錢哩!再看看你,連個人模樣都沒有,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買了你這麼個破鞋來!”
她一邊罵著一邊過來去拽血玉珂脖子上的鐵鏈。
烏老太婆所說的隔壁烏河媳婦,就是腦子有病的那一類。
那女人叫蔣昭昭,是個大一的學生,比原主還要晚半年被賣來的。
烏河智商有點問題,有點一根筋,認準了蔣昭昭是他媳婦就可勁對她好。
蔣昭昭一開始也是害怕的,也想過要逃。但是烏河的父母不傻啊,看她看得特別緊。
日子久了,也不知是烏河的傻勁打動她了,還是她真的腦子有問題,蔣昭昭真把這裡當自己家了。每天和烏河甜甜蜜蜜的,還想出不少掙錢的法子,打算帶著全村發家致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