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著天,原本看似很長的路程也顯得很短了。
當年風間鶴每天從家裡到學校上課,大概需要走路二十分鐘左右。
兩個人此時的速度肯定更慢上許多,至少也過去了半小時。
但在風間鶴的心裡,好像才過去了不到十分鐘。
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步履匆匆,各處也傳來了飯菜的香味,到處是炊煙,呼喊著賣東西的聲音也多了起來。
已經是午飯時間了。
“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
“嗯……先去看過了再吃吧,我想先過去看看。”
“好。”
兩個人緩慢的行走,步伐沒有變過,在這匆匆的人流當中顯得十分突兀,卻沒有人投過太多餘的視線。
“就是前面了。”
風間鶴的聲音依舊平和,但五十嵐陽卻明顯能聽出其中的一點微不可察的激動。
他並沒有多問什麼,繼續推著輪椅往前,一直進入一條小巷當中。
小巷口有幾個老人圍在一起下棋,小巷裡有零星幾個人來去走動,行走之間互相招呼,全都是街坊鄰居。
兩個陌生人進入,引起了幾個人的關注,但也就僅此而已了,所有人都井井有條的做著自己的事情,生活節奏雖然緩慢,卻自有一番規矩。
一棟在記憶當中無比熟悉的小房子出現在了面前,門口兩排花壇整整齊齊的種著一排蔥和草莓,一株金銀花從花壇的角落當中生長而出,漸漸爬上了牆壁。
房子是對的,可花壇裡種的東西卻全然都是陌生。
風間鶴早就料到了這一幕,但真正見到這一幕的時候,內心依舊不可避免的升起一股濃郁的失落。
他的父母一直住在這裡,幾十年了都沒有搬過家,這是他無比肯定的。
“風間,就是這裡嗎?”
“……嗯。”
他也不確定是不是這裡了。
深吸一口氣,將內心的所有閃躲和軟弱的心思都褪去,風間鶴划著輪椅往前。
五十嵐想到什麼,沒有跟上去,反而又退後了幾步,遠遠的這麼看著。
咚咚咚!
大門敲響,好像也敲響了風間鶴內心的門。
“來了!等一下!”
一個有些顯得陌生的女人聲音出現在門後,似乎是在做著什麼事情,遠遠的喊了一句。
等了五秒鐘左右,大門打開了。
“又不帶鑰匙是吧?我就說了……誒,你是,啊我還以為是我老公回來了,你有什麼事情嗎?”
入眼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中年婦女,穿著圍裙,手上還有些油漬,看起來是正在廚房做飯。
風間鶴內心已經一片冰涼,但還抱著那麼萬一的一點希望。
“我是過來找人的,請問你認識風宇海或者陳花嗎?”
“這兩個人……”
中年婦女低頭思索一陣,搖了搖頭。
“沒聽說過,你怕是找錯地方了。”
“啊……這樣啊,不好意思打擾了。”
風間鶴一點點垂下頭,誰都看不到他的神色,但渾身上下卻都縈繞著一股誰都無法忽視的悲哀和冰涼。
就像是一個被世界拋棄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