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的沉默。
在場唯二冷靜的人其中之一,毛利大叔,上前去將信件拿了過來。
找到給在場的幾個人的信件分發下去,然後沉默著打開那封給自己的。
【毛利先生親啟。
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走了。很抱歉讓你看到這封信,一個人的逝去應該像是落葉腐蝕在泥土中悄無聲息,我卻做了這樣一件驚動所有人的事。
和你的每一次交集在臨終前想來,都是那樣平凡而轟轟烈烈,感謝和你的相遇。
希望你能勸一勸小蘭,不必太過悲傷,我只是提前去了另一個世界。
祝你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往後餘生順遂。】
這封信,平淡中帶著點滴破碎的撒上去的遺憾,也帶著溫柔到骨子裡的氣息。
都快死了還在擔心自己的死亡讓身邊的朋友難過,對自己寫信引起大家的悲傷表示歉意。
這樣沉默中的溫柔,比臨死前的瘋狂,來的更加震撼人心。
所有人沉默看著信件,哭聲漸漸變成抽噎。
毛利大叔離開房間,站在走廊上點燃一支菸。
轉頭,旁邊的唐澤凜嘴裡也叼著一支菸在抽。
“你也是那小子的朋友啊,不進去多看幾眼?”
“……不算朋友,算同事吧。”
唐澤凜轉過身,也擺出了和毛利大叔一樣的姿勢,手搭在欄杆上看著樓下。
“當初和他成為同事,是因為我早就聽說過他,喜歡他寫的書,也喜歡他的堅強,特意找人調換了工作地點,湊到他旁邊。”
毛利大叔吐出一口煙氣,靜靜聽著。
“然後發現其實他也沒什麼堅強的,和我也差不多,三天兩頭往醫院跑,吃藥的時候苦著臉。”
唐澤凜看了一眼毛利大叔,又平靜的收回視線。
“現在才發現他確實堅強,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還有心思寫那麼多信。”
他用紙巾將自己手裡抽完的煙掐滅,裝在兜裡,轉身走向房間。
“你不是不去看嗎?”
“去看看他寫的信。”
“這小子……”
毛利大叔也學著唐澤凜的樣子收好菸頭,看了看他的背影,轉身靠在欄杆上。
“有點意思。”
房間內,處處是低低的哭泣聲。
“你承諾的是什麼?”
唐澤凜沒有多看別人,看著五十嵐就開口詢問。
五十嵐瞥了他一眼,沉默幾秒,輕聲開口。
“是當初說的一個玩笑話,關於風間說過的,他的遺願。”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鄭重的摺好信件,看著五十嵐陽。
“他想旅遊遍霓虹的一百個地點,想去一次種花家,想種一棵冬青樹埋葬在樹下,想見一見所有認識的人,想給所有人寫一封信。”
“我和他去過了種花家,早早種好了冬青樹,他也寫好了信,他的遺願只剩下兩個了。”
五十嵐垂眸,轉身看著躺在床上的風間鶴。
那平靜的樣子,就好像只是睡著了。
“我已經給所有他熟悉一點的人發了消息,過段時間大家都會到,等之後……”
五十嵐陽頓了頓,沉默幾秒才繼續道。
“之後,我帶著他旅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