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裡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她恍若未聞,還是閆局看過來:“顧己啊,接電話。”
顧己失神地應了一聲,拿出手機一看,是爺爺打來的。
她走到一旁去接電話,一開口就是哽咽:“爺爺,郎叔叔他……”
電話裡傳出一道蒼老而又凝重的聲音:“我都知道了,小己,他生來任務已盡,要去找他的爸爸媽媽,去見他的朋友們了。”
生來任務已盡。
可是這樣離開的方式,誰又能接受呢,顧己聲音裡帶著剋制:“我會替他報仇的。”
“你有你的任務。”
爺爺聲音寬厚:“你替爺爺跟他說一聲,告訴他,乾爹說他很牛。”
顧己哽咽著應了。
第二天,天灰濛濛亮的時候,外頭的雨徹底停了。
宋晏辭準備了輪椅,和聶忠華將郎志強搬上了輪椅。
他們一同前往烈士陵園。
晨光熹微的時候,閆利民推著他走在烈士陵園裡,顧己和宋晏辭他們整齊地跟在後面。
“老孟住這兒,跟老鄭住對門,他倆活著的時候就愛湊在一塊瞎聊,指不定在下面聊成啥樣了呢。”
“老顧在老鄭旁邊,你記得吧,他以前就愛看這兩人的笑話。”
“你還記得吧,老孟和老鄭老搶著要和海潮定娃娃親,結果老顧誰都不答應,說他閨女要自由戀愛。”
“我呀,我不一定能跟你們住一塊兒,那我就守著這些小傢伙,替你們瞅著,他們到底能給咱們玩出什麼花來。”
“老孟有腿疼的毛病,你去了問問現在還疼不疼,疼的話給我託個夢,我再給他燒點兒。”
“你們先拾掇拾掇,到時候兄弟下來了,你們好罩著我。”
……
郎志強看著墓碑上的照片,他笑起來,努力著伸出手,彷彿在跟他的好兄弟們打招呼。
墓碑上的每張照片都笑著,像是在回應著他的問候。
他們走過一段一段的路,路過無數的墓碑。
最後停在紅旗跟前。
“老郎。”閆利民俯身:“你看這紅旗,飄的多好啊。”
郎志強的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但聽到這話,他積蓄著全身的力氣抬起頭。
晴空炙陽,旌旗飄揚。
他笑了起來,抬手敬禮,朝著他為之奮鬥的事業作出回應。
為人幾十年,愧對父母,無愧信仰。
力氣快要散盡的時候,他抓住閆利民的手,示意他俯身下來。
閆利民湊過去,眼裡熱淚難擋:“怎麼了?”
郎志強抓著他的手,他緩緩閉上眼睛,聲音緩慢地散在清風裡。
他說:願歲並謝,與友長兮。
我願,在百花凋零的寒冬裡,永做你們堅貞的摯友,共赴生死,此情不變。
他的手緩慢地垂下來。
閆局的背影僵了許久才直起身來, 他也朝著獵獵旌旗敬了個禮。
遠處,顧己他們熱淚而下,整齊劃一地跟隨著閆局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