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腳邊的鐵絲給我遞過來。”張成飛蹲在車子前,朝著鄭娟伸過去一隻手說道。
鄭娟原本正站在遠處發呆,被他這麼一叫才回過神。
手忙腳亂的彎腰撿起鐵絲,鬢邊的碎髮卻又掉在了臉上,她又忙把頭髮掖在腦後。心中暗暗責怪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老在張成飛面前丟醜??
站在原地深吸幾口氣,調整一下呼吸後,她這才把鐵絲遞過去,同時蹲在了張成飛身邊,輕聲說道,“這輪子到底是怎麼了?我媽鼓搗了好多次,總也修不好。”
“磨損的太厲害了,輪子跟車子的連接處也不穩......
我這麼用鐵絲固定一下,明天出攤的時候路上應該能順利一些。但要想根治,還得去大修。”張成飛一邊用虎頭鉗擰著螺絲,一邊給鄭娟解釋。
“大修啊......”鄭娟喃喃了一句,沒有接話。
他弟弟糊一百個火柴盒才五分錢,她媽賣一百個鹽水冰棍才兩塊錢。
而她自己也沒有工作,每天不是跟著媽媽賣冰棍就是跟著弟弟糊火柴盒。這兩塊多可真是他們家拿不出的巨資。
張成飛看了鄭娟一眼,知道她在苦惱什麼,卻也沒有戳破。把車子收拾利索之後,他便回屋跟鄭娟他媽和鄭光明告別。
鄭娟他媽放下手裡糊到一半的火柴盒,急忙站起來,“這大晚上的,太平胡同和光字片這邊都繞的很。你頭一次過來,肯定要迷路的......要不還是讓娟送你吧?”
--他們這一片衚衕繞著衚衕,衚衕擠著衚衕的,沒有規劃,雜亂無序。外面人走進來,還真的走不出去。
“成啊,那就麻煩鄭娟同志一趟了。”張成飛話是對鄭娟說的,卻拍了拍鄭光明的手,笑著。
鄭光明似乎沒想到張成飛會拍自己的手,表情突然變的有些奇怪,在張成飛手離開後,他握拳,不吱聲。
鄭娟聽了她媽的話從炕上拿過來一件破棉襖裹在身上,“走吧,張大哥。”
兩人於是一前一後的出了張家門。
鄭娟他媽通過破舊的窗子看著張成飛的背影,嘆了口氣,不知道在想什麼。
鄭光明下了炕摸索著走到他媽身邊,把手裡的東西遞在他媽手裡。
“媽,這是剛才張大哥放我手裡的,我摸了摸感覺是錢,您看看是多少?”
---這錢張大哥給他的時候是摺疊成小方塊的,估摸著是怕他姐發現。鄭光明知道自己姐姐的脾氣,當時也就沒有聲張。
錢???
鄭娟他媽不由得瞪大眼睛,忙低頭看看兒子放在自己手裡的東西,可不是錢嗎???還是三張大團結!!!
“三十塊錢......我的老天爺啊!!!這麼多。”她說話的時候語氣都在微微顫抖。
---鞍山政府定的城市人口最低生活標準是每人每月五塊錢,但他們一家三口,一個月的生活費也就是十塊錢而已。
張成飛這一下直接就給了他們三十,等於是三個月生活費!!!
有了這筆錢,不但修車的錢有了著落,一家人也能寬鬆一段日子了。
老太太看著錢,想想張成飛,不由得感嘆一句,:“是個好心的小夥子,長得也俊俏,只可惜有媳婦兒了。要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