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季恆隨大流,垂著頭,沒敢到處瞟。
倒是周皇,看見他裝模作樣,輕笑一聲。
隨即在內閣大臣擬定的題目中選了一道,讓學子們作答。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只有考生們清淺的呼吸聲。
殿試與先前幾輪考試不一樣,今天只考策論。
還要求考生們採用同一字體,避免考官通過筆跡認出考生身份,從而放水。
說實話,殿試的題目挺難的。
凌季恆聽到的時候,下意識掐了下自己掌心。
想抬頭瞅瞅周皇臉上的表情,卻不敢。只垂眸,靜靜思考該如何作答。
其他人也是,冷汗都出來了。
以為殿試只考治國之道,誰成想,周皇竟然要他們評析他謀朝篡位的行為。
這是能隨便說的?
阿諛諂媚,肯定不行。實話實說,更不能夠。
得在其中找到平衡,然後才能進行下一步作答。
那就是如何收復嶺南地區,以及發展鄉村經濟。
凌季恆覺得除了第一問不好說,第二問簡直就是送分題。
兩世經歷,讓他不僅對軍事有著敏銳的感知力。更是知道如何盤活資源。
尤其是在池興月的影響下,將村委小樓裡的報紙看了個遍。
在大夥兒焦頭爛額之際,凌季恆已經開始動筆。
那麼多知識印在腦海裡,他寫起文章來如有神助。
不少大臣都被凌季恆利索的動作吸引住了目光,想知道他是誰,卻又不好當場問。
只能按捺下心中的好奇,等接榜後打探一二。
看這人是真有真才實學,還是沽名釣譽的混子。
當然啦,能通過複試的就沒幾個差的。
只不過太緊張,不敢在這一考定終身的殿試隨意落筆。
凌季恆,可以說是裡面最沒心理負擔的。
再加上他是南方人,凌家被抄沒前,多次代祖父到嶺南做生意,瞭解那邊的地形地貌,以及勢力分佈情況。
春節去瑞王府拜年,還知道了些那邊的戰況。
可以說此次考試,天時地利人和。
凌季恆很專注,寫起文章來一氣呵成,絲毫沒注意到,周皇曾從他身邊走過。
那些心理素質差的,當時腦子都懵了。
周皇雖然沒說什麼,可已經給這些人畫了叉。
位高權重是不可能了,往後當個縣令知州,也就到頭了。
周圍的監考們也都竊竊私語,那些自知露了怯的,瞟一眼,更慌了。
都不曉得怎麼堅持到考試結束的。
只知道,一道尖細的男聲,將他們拽回神。
片刻後小太監挨著收卷,然後封裝,送去文華殿。
於第二日開始閱卷。
考生離場,路上誰都沒說話。
成年人的世界便是這樣,無論歡喜與黯然,都得藏進心裡,做到喜怒不形於色。
等他們從皇宮裡出來,天都黑了。
池興月掀開簾子,看著暮色裡,黑乎乎的人影,一眼就認出了凌季恆。
她笑著揮手,卻發現,凌季恆壓根兒沒發現她。
也是,凌家馬車毫無特點,乍一看,真瞅不到。
更何況,凌季恆壓根兒沒想池興月會接他。
那麼大肚子呢,出來一趟不容易,可別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