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不久的將來,百姓會效仿上古先民,直接進京面聖,向天子反饋自己遭到的不公正待遇。但是很快,官員們會多了一種職責,那就是攔訪、截訪,用一切手段打擊進京面聖的百姓。”
“咱們姜國‘官不出城、權不下鄉’,為的就是防止這種局面產生。但其他國家不同,他們的官員胥吏依舊欺上瞞下、媚上虐下。你記住,官員永遠是君王的鷹犬和走狗,他們永遠不會為百姓的利益奔走!”
嶽川這話非常武斷。
但是沒人反駁。
一則,嶽川說的是事實,對於絕大部分為官者而言,百姓就是牲畜牛羊,為國家提供稅金、徭役。
二則,聽了嶽川和挑燈僧的論道,眾人都覺得再爭論這些毫無意義。
然而孔黑子就槓上了。
“嶽先生,假如恢復上古先民時代,沒有君王、沒有臣子,這天下該如何治理?”
嶽川沒說話,而是轉向挑燈僧。
這老頭琢磨了一輩子“小國寡民”,應該有一套完整的理論吧。
挑燈僧沒有灌輸自己的想法,而是問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孔先生,你是希望傳授天下人禮儀,讓他們自覺遵守德行、自覺維護家國天下,是嗎?”
孔黑子點頭,“雖然百姓還有很多不足,但某不會就此放棄。”
“有一個關鍵問題,孔先生你知道嗎?”
“什麼?”
“前朝、前朝的前朝,所有治國書籍都是給君王、臣子看的,是教導君王如何做君王,臣子如何做臣子,但是到了臥槽,這種教導就變了。”
“變成君王教導臣子如何做臣子,臣子教導百姓如何做百姓。百姓還能教導誰呢?”
一句話駁得孔黑子啞口無言。
這就是他和挑燈僧最本質的區別。
同樣是看書,孔黑子看的大都是最近幾十年、上百年的書。
知識閱歷侷限於當朝。
即便如此,他能接觸到的書籍也都是刪改過一遍的,是上位者想讓他看到的。
而挑燈僧能看到前朝、前前朝,甚至更古老的書。
至於刪書什麼的,根本不存在。
因為挑燈僧這個位置就是負責刪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