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不施粉黛,永遠穿著最樸素的衣服,挽著最簡單的髮髻,甚至有些需要騎馬的場合,她乾脆著男裝,把一頭青絲全都束起來。
她的行動做派、言談舉止,一看就是出身貴族名門,小門戶養不出這樣的女兒。
可她從不故作姿態,她牽著農家出來的孩子們的手,坐在他們中間,眼底全是溫柔的笑意,彷彿她天然與大家是一起的,從不曾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
她滿腹才情,寫得一手錦繡文章,琴棋書畫無一不通。
但她好像只把這些當做興趣,她更願意把時間放在擎州教育的規劃書上。
溫月澤知道自己老師說得對,辛苑不需要被男人欣賞,她的價值不靠任何人的認可和追捧。
所以與辛苑共事,他必須體現自己的專業和能力,否則莫說追求辛苑,他連與對方同行的資格都沒有。
擎州的職業教育推進得很順利,已經有了雲書小學的成功經驗,針對十四歲以上的技術培訓幾乎可以複製這個模板。
只是辛茂此時不在擎州,而在陽城郡,所以以往與人談判、買地、建校這些工作就都落到了辛苑和溫月澤身上。
溫公子理所當然地把這些相對繁瑣的工作攬到了自己肩上,卻沒想到在心上人面前丟了臉。
出身世家的翩翩公子,根本不知道什麼叫還價。
要不是辛苑中途出手,怕是夏書顏撥給他們建校的預算都不夠買地。
差點好心辦了壞事的溫月澤委屈巴巴地跟在心上人身後,看她從容不迫地與對方打太極,寸步不讓地維護己方的權益,最後以雙贏的局面達成目的。
溫月澤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般沒用。
他的出身自不必說,個人才華與能力在宗族之中也是這一輩的佼佼者,不然也不會被老師收作關門弟子。
即便在群賢畢集的師門之中,他也是最受寵的,且幾乎一直被老師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可就是這麼驚才絕豔的少年公子,卻每每在自己最想討好的人面前暴露出最蠢的一面。
溫月澤洩氣極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特別沒用,身邊的人誇他的話都是哄騙他的。
沒臉見心上人的溫公子請了幾天假,把自己關在房間內不肯出來。
荊甌先生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樂到不行,匆匆忙忙給自家夫人寫信分享完八卦,又跑到慕容先生的院子裡去散播小弟子失戀的謠言。
其實溫月澤做不來這些事情,是辛苑意料之中的。
她本也沒想讓他插手這部分業務,是他非要幫忙,自己實在客氣不過才交給他的。
在辛苑看來,事情最終做成了,這就可以了。
眼前還有那麼多問題要一一解決,她哪有心思去覆盤溫月澤的這個小失誤。
要不是身邊的侍女提醒,辛苑都沒注意到溫月澤已經缺席好幾天了。
辛苑微微蹙眉,這溫公子是慕容先生推薦的,是夏書顏交給他的,說好了兩人一起做事,她對人家不聞不問也確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