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是在早朝的時候說出這番話的。
他自己雖然端著智慧又清高的架子,但下面聽到這話的人只有兩種反應。
一部分是面色沉靜,心裡罵娘。
剩下的一部分,臉上的表情就開始罵娘了。
所有人都只有一個想法:四皇子是不是瘋了?!
羌戎!區區羌戎!向大晟稱臣納貢了這麼多年,現在也能踩在他們頭上了?!
朝中最先炸出來的肯定是御史和武將。
御史負責罵,武將負責莽,整整一個早朝,吵得四皇子耳朵都快聾了。
終於回到書房的時候,四皇子還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他看向自己的幾名心腹。
“現在怎麼辦?”
何老太師實在是忍不住了,他要是再不出手,都不用等二皇子揮兵北上,四皇子自己就快把自己作死了。
“殿下,依老臣看,現在唯有命靖州守備軍出擊,才能一舉擊敗羌戎。”
四皇子和自己的舅舅對視了一眼,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若是靖州守備軍打不過呢?”
何老太師一愣。
“打不過?殿下何出此言啊?
那靖州守備軍的將領是五品遊騎將軍鍾元柏,他們家世代武將、滿門忠烈,這鐘元柏的能力更是在父兄之上,這是聖上都贊過的啊。
緣何會有打不過一說?”
兵部左侍郎慢慢悠悠地給何老太師遞上一杯茶。
“何太師,您先別急。
這殿下不是比您更憂心嘛。
這事吧,嗨,也是他們倒黴。
這幾年,兵部預算緊張,您也知道,如今京都的局勢,咱們可不得緊著這邊的守備軍嘛,所以靖州那邊可能有點缺錢。
沒錢,這仗就不好打,萬一他們輸了,豈不是更長了敵人士氣,滅了自己威風嘛。”
何老太師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你平日貪些賣官鬻爵的錢也就罷了,橫豎是你們兵部內部的人調來調去!
如今竟是連軍餉也敢貪墨!
還京都局勢!京都什麼局勢?什麼局勢能讓你們好幾年前就開始斷了人家的軍餉!
我說不敢讓靖州出兵呢!原來是窟窿大了堵不上了!
忍過眼前一陣一陣發黑,何老太師真是悔不當初!
自己哪怕冷眼旁觀也好啊,見鬼地攪進這攤渾水乾什麼!
還選了這麼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合作!
守備軍的錢你們也敢貪!那是國之根本!
你見過誰家君主貪自己軍隊的錢啊!這說出去誰敢信啊!
還爭皇位?你也配!
何老太師在心裡把四皇子和他的母族罵了個狗血淋頭,面兒上也不過是接過杯子,冷靜地喝了口茶。
眼見著這幾個臭魚爛蝦也實在商量不出來什麼好的計策。
何老太師只能再次硬著頭皮開口。
“殿下,兩害相較取其輕吧。
先給靖州撥一筆錢和武器,讓他們先和羌戎開戰,之後大不了找個替罪的羔羊,把兵部的事了了。
但若是還按兵不動,恐失人心啊!
殿下,羌戎的事情再鬧大,民怨必定沸騰。
老臣擔心到時候二皇子會聯手西南,搶了這份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