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爺有些尷尬,硬撐著給自己找場子。
“父親別這麼說,這外人都說咱們家兩房不和,如今大哥大嫂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給排擠走的,兒子可擔不起這般罪名!”
何老太師終於放下手中的棋譜,看向何二老爺。
“哦?那你是覺得你大哥大嫂的離開真的與你無關?”
二老爺被噎了一句,索性仗著沒有證據開始耍無賴。
“父親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兩房不和原也不是我們挑起來的!
如今他們要走,我只是關心一下,我……”
何老太師閉上眼睛沉了沉氣。
“好,那你發個誓吧,若是你們全家有參與到當初謀害彤兒的事件當中,便從何家族譜中除名。”
二老爺沒想到父親竟然說出這樣的話,瞬間惱羞成怒。
“父親!您偏心也要有個限度!大哥是您的兒子難道我就不是嗎?
那何香彤是您的孫女,難道我的悅兒就不是嗎?
您不要忘了,如今入主四皇子府的是我的女兒!
悅兒才是我們何府今後的依仗!
您居然為了一個已經死了好幾年的人來為難我?!
那何香彤不過是個寡婦,她本也不配和我的悅兒爭皇子妃之……”
嘩啦!何老太師一把掀翻了棋盤。
“給我滾出去!”
二老爺見父親真的發怒了,也不敢再多言,一甩袖子,氣呼呼地走了。
獨坐在書房中的何老太師好像瞬間又蒼老了許多。
他如何能不知道彤兒的事是二房的陰謀,但是他為了保全何府,只能顧全大局,用一句輕飄飄的病故便抹去了那個靈動的存在。
他怎麼可能不心疼,那也是他視若掌上明珠般的孩子!
可他是家主,是非善惡,都沒有家族顏面地位來得重要。
莫說是親孫女,便是有一天親兒子處在那般困境之中,他也只能忍痛放棄。
他知道,大兒子和兒媳都恨他。
彤兒出事之後,他們便再也沒有主動出現在他面前。
以前遇事還能與大兒子說說話,現在對方卻連個眼神也不願再給他。
明明住在一個屋簷下,但何老太師好像已經失去這個兒子許久了。
如今他們要走,那便走吧,若是外面廣闊的天地能撫平他們的喪女之痛,自己又有什麼資格阻攔呢?
老管家看他神色鬱郁,讓人過來輕手輕腳地收拾好了一地狼藉。
“老爺,老奴扶您去休息一下吧?”
何老太師坐在那裡,身形佝僂,好像再沒有了朝堂之上翻雲覆雨的氣勢。
他有氣無力的擺擺手。
“不用了,老大他們走了嗎?”
老管家嘆了口氣,原來何其親密的父子倆,竟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還沒有,聽大老爺那邊的人說,他們夫婦今晚宴請了友人告別,明日一早出發。”
何老太師心頭一片淒涼。
與友人告別,卻不肯再來見父親一面。
老管家見他半晌沒有說話,便躬身退出了屋子。
何老太師一個人坐在那裡,喃喃自語。
“彤兒啊,若有一日祖父到了下面,親自給你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