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愣了一下,隨即就讓下人把人請來,進來的是一個英氣勃勃,身穿白衣的少年,看著和六兒差不多大。
六兒憑著從前的記憶,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不禁驚叫道:“你是賀大郎?!”
六兒的臉頰泛起激動的緋紅,眼神充滿光芒,像是點燃了一團熊熊烈火,讓人不敢直視。
距離上一次回江漣鎮已經有三年了,上一次回去的時候,院子裡的老鼠滿地跑,拖家帶口的,一夥人回去打擾了它們的聚餐。
時移世易,時間久了,各種傳說也跟著變得虛無縹緲起來。哪怕依然有人能清楚記得明曦當日蛟龍送歸的場景,但是信的人卻不多了。
眼前的少年身穿一襲青衫,衣袂飄飄,衣角隨風飛揚,宛如一朵飄逸的雲。
他的面容清秀俊朗,雙眸明亮有神,眉宇間流露出自信和堅定。黑髮如雲,披於身後,微微的髮絲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芒。
“我有名字的,我叫賀西問。”少年笑了笑,從背布包裡取出一封信,眼神瞟向六兒身後的明曦:“阿曦,這是小蝶託我給你送的信。”
賀西問不動聲色地看著明曦說道。
因為他是賀家大郎,大家也就習慣了賀大郎賀大郎的叫法。但他現在已經是個秀才了,也算是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了。
明曦想了半年,才想起來她曾經醫治過一個青樓的姑娘。蕭鳳歌替她贖身,她為了報答蕭鳳歌,主動留在青樓為蕭鳳歌賣命。
可是隨著齊王倒臺,青樓的暗線再無用處,蕭鳳歌就把青樓轉手了。
賀西問看著明曦,激動的情緒如同澎湃的洪水,洶湧而來,讓人難以控制。
明曦打開信瞟了一眼,有些驚訝:“這是小蝶寫的?”信上的字寫得非常有風骨,整潔乾淨,很像是讀書人寫的。
讀書人除了讀書,重要的就是在字上下功夫。科舉考試,卷面字跡也是很重要的。幾乎每個考中的人,都有一手好字。
賀西問眼神微閃:“是她託我代筆的,我替她寫的。”
所有人都有些驚訝地看了賀西問一眼,讀書人一向自命清高,尤其愛惜自己的名聲,幾乎不會去和青樓女子有什麼瓜葛。
賀西問不僅帶信過來,還幫小蝶寫了信?
六兒眼眸微微一凝,從賀西問身上移開,默默地看了明曦一眼。
小蝶在信上說她已經從良了,之前青樓還在蕭鳳歌手裡,紅姨也不方便說什麼。直到青樓轉手後,紅姨才吐槽說,當時蕭鳳歌根本沒管她,還是明曦幫她醫治的。
小蝶要和丈夫離開江漣鎮,臨走前,就託賀西問送來了這麼一封信。
對普通人來說,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大勢不可逆,小勢可改。
但就是這一點點小勢,對普通人來說都是難以逾越的高山。沒有外力干擾,被困在水中的螞蟻只能等死,毫無奇蹟。
在座的除了賀西問,包括信上的小蝶,其實都應該是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