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編,你說咱們現在真有這樣的人麼?”
陳主編:“你問的是太監,還是如他一般的人?”
“這個作者心思倒是挺巧的,他想寫的,未必是太監……你瞧瞧,如今多少人活得同這個太監一樣,甚至還不如這個太監的。”
盧起“啊”了一聲,眼神裡帶著一點兒驚訝,按理說這樣的稿件不應該投給他們啊,他們這就是個鴛鴦蝴蝶派的文學刊物,主要閱讀群眾都是普通人,使用白話文,以愛情為主。
盧起忍不住說道:“這個作者的稿件是不是投錯了,咱們報社怎麼可能刊登這種稿件。”
良友日報只是一個小報,向來都是只談風月,不談國事。
這篇文章只要是有心人,肯定一眼就能看出寫的是什麼意思。
陳主編深深地皺起了眉頭,沒有去接盧起的話。
明曦在信件上留了自己的地址,只是她等了三天,也沒有等到報社的回信。
她的投稿內容確實和良友日報的稿件有點不沾邊,明曦的心態倒是放得很平,反正這個時代又沒有互聯網,一篇稿子被退了,大不了她再投其他報刊也是一樣的。
之所以會投良友,完全是因為她在良友打工的緣故。
“明曦,今天晚上你到我們家去吃飯吧,我跟我爹說你外語說得很流利,他不信,非要見見你。”丁秀曼收拾好了自己的書包,走到了明曦面前道。
明曦昨天已經跟明朗說過她要去同學家吃飯了,因此就點了點頭,跟丁秀曼一起回家。
丁秀曼家裡有下人,早早就拉了一輛黃包車在門口等著,丁秀曼親親熱熱地挽著明曦的胳膊,兩人一起坐到了黃包車上。
夕陽餘暉無限美好,等到夜幕降臨之後,這裡就是繁華的大上海,紅燈綠酒,紙醉金迷。
那些衣衫華麗的貴公子和名媛小姐,與這個時代飢寒交迫,過得豬狗不如的老百姓,簡直不像是一個時代的人。
“站住!臭小子,你給我們站住!!”幾個巡警一邊揮舞著手中的棍棒,一邊擠開人群,拼命追趕者著一個帶著黑色中山帽的少年。
現在是六點多,正是放學下班,夜班們上班的高峰期,大上海的街道上到處擠滿了行色匆匆的人。
被追趕的少年一邊用手兜著自己的帽子,一邊跑得飛快,冷不丁就和車伕撞到一起,車伕意外地拉停了車子,車上的丁秀曼和明曦出於慣性作用,兩人身子都往前傾了一下。
“喂,走路不長眼啊你!”丁秀曼當即就非常生氣地怒問道。
沒見過這麼冒失的人,這是趕著去投胎的嗎。
“對不起,對不起……是你?!”溫時新匆匆道歉了兩句,正要跑開,抬頭認出了明曦,頓時露出了意外和驚喜的神情。
明曦留給他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
然後也不等明曦說話,溫時新把一個信件匆匆遞到了她手裡:“麻煩你,幫我保管一下,改天我再去找你取!”
說完,溫時新就撒腿就跑了,連帶著後面幾個酒囊飯袋的巡警也跟著他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