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的念頭一起,就像一粒種在心間生根發芽的種子,瘋狂長大。
是夜,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不能安然入眠,眼看著月兒高懸在空中,四周萬籟俱靜,她毫無睡意,神色清明地從床上坐起來,在衣櫃裡簡單收拾一下自己的衣物,又翻身上了房梁,把自己深藏在樑上的兩個盒子打包帶上,輕輕推開窗戶,貓兒一樣悄無聲息地躍了出去。
她來到爹爹的小院,屋子裡已熄燈,只餘院子裡一片淡白月光,她對著爹爹的屋子下跪拜了三拜,有些哽咽:“爹爹,女兒不孝,此去不知何日才能與爹爹再相見,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切勿操勞。”她頓了頓又語重心長道,“爹爹,您也年紀一大把了,以後切記,衝鋒陷陣的事情就讓小年輕們去做吧,別等女兒下次回來了,再見不到您啊。”
……
拜別了自家爹爹,白妙宜飛簷走壁一路暢通無阻地出了國公府。
憑著記憶中的方向往城門口疾奔而去,京都的城牆也修的高大巍峨,像一堵高山橫亙在白妙宜的面前,她看著面前高聳的城牆,心想,今夜踏過這堵高牆,自己就真的無法回頭了。
再也不見,京都!
她深吸一口氣,展開輕功,欲飛掠上城牆,飛到一半,赫然發現城牆上站著個人,那人雖然是背對著她的,但他背在身後的長劍,藉著月光她卻瞧得分明。
那是名劍青霜。
玄武使的佩劍。
白妙宜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屏氣斂息,在玄武使沒發現自己之前,趕緊旋身下去。
這片城牆是不能走了,她尋思著從其他城門出去。
走出去幾步,她後知後覺,既然玄武使在這裡守著,難說其他幾個城門沒有人守著?
她要的是悄無聲息地出城,而非大打出手地出城去。
再說她也肯定不是這些大內高手們的對手啊!
白妙宜這時開始憤恨起自己武功為何這麼不濟了,哎,平日應該多跟著樓姐姐勤學苦練的,至少逃命的本事可以更上一層樓啊!
走城門不安全,她忽然想起來,自己那日在城中閒逛,看到一個小毛賊在大街上偷了富貴人家的東西,便跟了上去,那小毛賊一路跑到城門口,從東牆根的一個洞裡鑽了出去。
白妙宜大喜,她還記得那狗洞的大致方位。
輕飄飄躍至東牆根下,她在附近尋摸了一圈,終於找倒了那狗洞的位置。
她扒開洞前的雜草,這狗洞較之皇宮牆下蕭明信挖的狗洞小了許多,明顯是個小孩子挖的,也沒啥美感……等等,要什麼美感……白妙宜拍拍自己的腦袋,她是被蕭明信那個二貨傳染了麼?
眼下最重要的是出城去!
鑽狗洞這件事情,有一就有二,慢慢就會習慣了,白妙宜這麼安慰自己……
這狗洞雖然沒有美感,又醜又小,但好在白妙宜是個身量細瘦的小姑娘,勉強能鑽的過去。
她褪下自己背上沉重的包袱,自己先鑽了出去,然後轉頭把自己的包袱也拖過去。
人和包袱都出來之後,映入她眼簾的不是疏闊的郊野,而是一片月白色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