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信從身上摸出一袋瓜子,真的就坐在尚儀局花園的石桌旁圍觀白妙宜的學習了。
繁似從頭給她講一遍皇宮的規矩,蕭明信磕了一把瓜子,插話道:“繁似姑姑,你順道也給她講講京都貴女圈的禮儀,這人怕是也一竅不通。”
白妙宜雖然很聰明,但這些禮儀規矩條條框框都是在束縛她,她真的是一點兒都不想學,心情本就十分糟糕,這個自己昨天才從鬼門關拉回的人不知恩圖報也就算了,居然還落井下石!
真是可惡至極!
白妙宜正想開口,惡狠狠懟他兩句,剛開口,猝不及防,嘴裡被餵了一把瓜子仁,堵回去了白妙宜沒來得及出口的話。
蕭明信笑眯眯地向她眨眨眼,修長且瑩白如玉的手指豎起放在唇邊,“噓”了一下,道:“慎言。”
白妙宜被氣得跳腳,然而嘴裡一把瓜子仁香噴噴的,嚼起來口齒生香。
繁似扶額,暗自搖了搖頭,永安王雖然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但他這個人為人處事冷淡疏離,極力避免和別人有交集,更別說這樣主動的糾纏別人?
她想自己有必要去給皇后娘娘彙報一下,她也許有個大發現。
又看向白妙宜,她一張娃娃臉被氣得紅彤彤,擼起袖子張牙舞爪準備掐死蕭明信……哪裡還有剛來時候病弱體柔的樣子?
這倆人……加起來怕是不超過三歲吧?
但,這畫面是繁似和無舒都不曾想過的。
無舒長蕭明信幾歲,被師父派來做這位皇子的隱衛時,倆人也都是個孩子,蕭明信這樣一個從小生活在病痛折磨中的人,因為覺得自己終歸命不久矣,極力避免和任何人、任何事有過多交集。
他即便身處鬧市和人群,也總有辦法把自己置身事外,不留痕跡,彷彿這個人從來沒來過一樣。
繁似拉開馬上要打起來的兩個人,對白妙宜說:“今天的課就先上到這裡吧,明天繼續。”
白妙宜如蒙大赦,蹦蹦跳跳跑去自己所住的屋子,趕緊把這身行頭換下來。
蕭明信緊隨其後,看她換了一身素裙出門,咂了咂舌,想起一句詩:淡妝濃抹總相宜。
他上前兩步,和她並肩,問:“妙宜這是去哪兒?”
白妙宜四下張望了一下,道:“第一次來皇宮,我到處轉轉。”先熟悉一下路線,看晚上能不能偷偷溜出去。
蕭明信莞爾一笑,道:“說起皇宮,我可比你熟悉,要不要幫你帶路啊?”
白妙宜看了一眼蕭明信,這人肯定不安好心,遂不願理睬,自行往前走去。
蕭明信跟在後面甩不掉,他繼續道:“這裡是尚儀局,位於宮中東南方,從這裡出去往前行過兩個路口,便是我的葉舞宮,如果出門往相反方向走,三個路口後右拐再左拐,一路直行便可出宮。不知道妙宜想要去往何處啊?”
白妙宜心裡一驚,果然,這隻討人厭的狐狸知道自己想跑。
她停住腳步,猛然轉身看向蕭明信。
蕭明信無辜地摸摸鼻子,笑眯眯地把手攏在袖中,男子挺拔如松,只是身形單薄,他高出白妙宜許多,微微彎下腰,湊近了跟白妙宜講話,像大人誘哄小孩子一樣。
他好聽的嗓音在白妙宜耳邊響起,低喃輕語:“晚上有侍衛輪值哦,要不要我帶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