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主治醫生無奈地說:“本來不想打擾您。
但我們精神病院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趙耀說:“您說,怎麼回事?”
主治醫生說:“那個黎小宣又被公安局的同志送進來了。”
趙耀驚訝,“為什麼?”
主治醫生說:“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把自己的眼睛挖了。”
趙耀能想象到這個畫面的驚悚。
主治醫生說:“公安局的同志說,之前黎小宣已經因為破壞公共財物給抓起來一次了。
她砸了保安亭的玻璃。
她家裡能砸的,已經都砸了。
她能從所有的反光的東西里看到鬼。
在我們院治療期間,她的眼睛都瞎了,但說自己還能看到。
黎小宣說自己受不了了,活著比死難受。
自殘自殺傾向嚴重。
最大劑量的鎮定藥物都用了。
好不容易睡一會,醒了就是鬧,那淒厲的喊聲,直接將本來好轉安靜的病人喊崩潰了,也跟著鬧。
我們的醫生忙不過來了,抓完這個按那個,亂套了。
她從住進來之後,就沒離開過約束帶。
我們院長說,實在不行就得轉院了。
我們的條件有限,省裡有封閉式PICU。
我也是抱著試試的想法聯繫您,看看您有什麼辦法沒有。”
趙耀說:“我能做的已經都做了。
我沒有辦法了。
你可以轉告她,心病只能自己醫。
心已成魔,沒人能治。”
趙耀接電話的時候在漱茗,陳年聽到了電話內容。陳年沒有評價。
但在幾天後,午休時分陳年走到趙耀辦公室和趙耀閒聊時說:“我是唯物主義者,但我媽唸佛。
她聽我說了黎小宣的事。
她說這個世界是有魔的,魔無形無相,它的源頭就是心中的邪念。
當邪念起,任由它發展,就會成為一股強大的力量。
這個力量會控制整個人。
人受了它的控制,障蔽心智就會出現幻相。
這個力量的可怕之處在於,它能召喚所有的負量和邪魔,抓著這個人往心獄的最深處墮。
有的心魔虐他人,有的心魔虐自己。
外魔易除,內魔難驅。
我媽說她想試試。
救人一命也是功德造化。
但是我媽說救她的前提是她能悟到因果。”
趙耀說:“怎樣才算悟到因果?”
陳年說:“我也是這麼問老太太的。
她說,就是自首。
承擔當初的因帶來的現在的果。”
趙耀說:“其實阿姨的佛法和我們是殊途同歸的。
不過聽主治醫生說黎小宣現在危險性很大,如果阿姨要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陳年說:“我媽還有個幫手,是她認識的一箇中醫。這個中醫是個道長。”
趙耀聽不明白了,“我怎麼有點迷糊,佛和道能在一起合作?
一佛一道,不衝突嗎?”
陳年笑著說:“我也是這麼問我媽的。
我說佛是出世之法,道是入世之法,本質就是矛盾的。
她說只有修行不足的人,才會產生門戶之見。
佛與道皆修善,都講究莫向外求向內求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