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耀吃驚,“為什麼這麼說?”
陳年說:“我越聽越不對,剛剛讓人查了一下這個吳小南,她既沒有婚姻登記記錄,也沒有孕檢生產記錄。
這麼來看,這個吳小南雖然不是個騙子,但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她自己妄想出了一個世界!
然後讓我們也進入了她妄想中的世界。
在這樣的世界裡,怎麼可能探究出所謂的真相!”
趙耀沉默了,自己對來訪者的信任,反而成為了一個魔咒,這個魔咒也將自己籠罩在了其中,一葉障目,不見全貌。
如果吳小南根本沒有結婚,也沒有生孩子,那麼所有故事將不存在。
趙耀交代蘇珊,將費用全部退還給了吳小南。
他告訴吳小南,心理諮詢適用於心因性的精神障礙,而精神分裂症不屬於心因性疾病,不是良性心理暗示能治療的,趙耀建議她去精神衛生科就診。
吳小南哭泣。
“連您也不管我了嗎?
您曾經不是說過,我不是精神分裂症嗎?
怎麼現在又治不了了呢?
您不要擔心費用,我有錢,我能付給您診療費的。”
趙耀心裡升起一股同情,但他知道這是對吳小南病情的同情,而不是對她經歷的同情。
趙耀說:“我跟你道歉,對不起,我醫術不精,有待提高。
我對你的病情做了錯誤的判斷,導致了誤診,精神科醫生的診斷記錄是對的,我的是錯的。
我將這三個月所有的診療費退給你,如果你需要補償,按規定我們可以......”
“我不要補償,醫生,我不要補償,我只想讓你救救我。”吳小南帶著哭腔脫口而出。
趙耀狠心打電話請蘇珊進來,讓蘇珊將吳小南帶了出去。
吳小南身上有一股可怕的韌勁,她守在漱茗門口,抱著膝蓋坐在電梯口,見到趙耀就跑上來。
後來一層保安不讓她再上樓,她就守在寫字樓門口。
日復一日。
陳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坐在噴泉池上啃麵包的吳小南,搖著頭對趙耀說:“這個吳小南你算是甩不掉了。要不要報警?”
趙耀說:“不用了吧?她只是煩了一點,也沒有危害社會。
我想試著能不能聯繫到她的家屬。”
陳年說:“我已經幫你問過了,她沒有家屬。
她是個外地人。不知怎麼來了翰興。
手裡應該是有一點積蓄。
要不然也不可能支撐三個月的治療費,即使你給打了五折,費用也不少。”
趙耀問:“她做什麼工作?”
陳年說:“跑過幾天外賣,現在在一家酒店後廚洗盤子,剝蟹腿肉。”
趙耀這天加班加的有點晚,出了寫字樓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趙耀按了一下車鑰匙。
他朝車走去。
結果被突然撲出來的人影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是吳小南。
吳小南還是一套車軲轆話來回來去地說。
趙耀也不想再重複已經重複過N遍的勸她的話,直截了當告訴吳小南,自己看不了她的病,說著就要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