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南哭著說:“只有您說過我的病能治,您能不能再幫幫我,我的丈夫受不了我的精神病,已經離開我了。”
趙耀反問她,“你有丈夫嗎?
你的丈夫是你幻想出來的!”
吳小南愣在原地,趙耀開車離開。
趙耀從倒後鏡裡看到如木樁一樣釘在原地的吳小南,心裡有點不忍。
可是他別無他法。
他知道,如果是正常人,他已經大聲呵斥、警告甚至報警了,正因為吳小南,病了。
他自己小心翼翼的態度,本身就是對吳小南的不公平,因為從他的心底,已經認定了吳小南的“不正常。”所以他無法用對待正常人的態度去對待吳小南。
吳小南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上,面對的阻礙重重,除了那些惡意給的銅牆鐵壁,還有那些良善之人,小心翼翼所鑄造的溫柔之刃,這溫柔之刃和銅牆鐵壁別無兩樣,一樣可以讓吳小南這樣的人們頭破血流。
趙耀曾經去過一個地方的精神病院進行參觀,他發現那裡的護工和醫生,對待病人和對待正常人一樣,不會因為他們是病人,就遷就他們哄騙他們。
精神病院的院長說了一句話讓趙耀記憶深刻,院長說精神病人也是公民,也要有基本的公民權利,平等對待也是一種尊重。
趙耀嘆了口氣,掉頭,沿路尋找吳小南。
吳小南還在原地。
趙耀說:“你怎麼還在這裡?要不要上車,我送你回家吧。”
吳小南的腿已經麻木,一動彈就摔倒在地。
趙耀將她扶上車,提醒她繫好安全帶。
吳小南不再央求趙耀治療自己。
只是默默低頭哭泣。
趙耀遞給她紙,“我可以幫你介紹一個精神科大夫。
精神科大夫會根據你的病情,幫你開藥控制。
你沒有社會危害性,應該不用強制住院。
人人都會生病。
這個世界的病有千千萬萬種,你只是得了一種比較麻煩一點,看起來可怕的病。
但本質上它也只是一種病。
就像皮膚有問題去皮膚科,胃疼去腸胃科一樣,你需要去精神科。
我這樣說你明白嗎?
你的病情不嚴重,只要是按時服藥,會控制住的。
你不要把寶貴的治療時間,浪費在糾纏我上面,這樣你的病情會越來越惡化。”
吳小南點頭。
趙耀說:“你還有什麼家人嗎?”
吳小南淚眼婆娑搖頭,“沒有了,只有我的丈夫......
現在他也走了。不辭而別。帶走了我們家裡所有的積蓄。
不對......都是我的妄想。連他也不存在。
騷擾了您這麼長時間,對不起。
以後我不會再去找您了。”
趙耀說:“你如果生活上有什麼困難,經濟上需要什麼幫助,你還是可以來找我。”
吳小南點頭,打開車門下車。
趙耀開車離開,他從後視鏡裡面看到吳小南站得筆正,對著自己車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趙耀鼻子發酸,他打開了車載音樂,挑了一首歡樂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