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把奶用吸奶器泵出來,我丈夫把奶帶到醫院餵給孩子。
可是有一天,我看到我丈夫居然把我擠出來的奶倒進了水池。
我質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逼問了很久,他終於流著淚說,孩子兩天前走了。
醫生的診斷是新生兒猝死綜合症。
我瘋狂地問他,是不是因為我暈倒撞到了孩子。
他沒說話。但我知道,是我的原因導致了孩子的死亡!
他怕我受不了,自己給孩子辦了火化。
我只覺得晴天霹靂,眼前一黑就暈過去了。
醒來後的我像是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我不吃也不喝,只是抱著孩子的小毯子流淚。
後來的事情您都知道了。躺了幾個月,我丈夫怕我睹物思人,帶我離開了租的房子,重新找了一個地方住。
我看到我丈夫沒日沒夜地工作,對我突如其來的情緒無條件包容,我想,為了他我也要好起來。
我去找工作,工作一忙起來,我就能忘卻一點那種錐心之痛。
我換了好幾份工作,苦是苦點,累是累點。但總是讓我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自殺的念頭也慢慢少了。
直到我腦中響起了那個聲音。
那個聲音說,就是我害死了孩子,我應該跟著孩子去死,我知道我的精神分裂症又犯了。
我去看醫生,醫生給我的診斷也是被害妄想的精神分裂症。
他建議我吃藥。
可是我丈夫不太想讓我吃藥,因為我們已經開始做試管嬰兒,想著懷下一個寶寶。
我的丈夫說,他們那裡老一輩的人有個說法,孩子離開一年之內,再懷的孩子就是之前的孩子回來了。
所以......”
趙耀說:“所以你在網上尋找心理諮詢中心的信息,來找心理醫生,想不吃藥治好你的精神分裂症。”
吳小南說:“是,我現在正在吃藥刺激卵巢,定期檢測卵泡,精神藥物能讓孩子畸形,不能吃藥。
在您經過三個月的治療,我感覺好多了。
我來對了。”
趙耀沒說話,心想,“你是來對了。
我現在徹底懵了。”
趙耀請吳小南休息,自己來到了隔壁觀察室,陳年在觀察室觀察著一切。
趙耀愁眉苦臉,“我能聽出來,她話中不止一處的邏輯錯誤。有太多前後矛盾的地方了。
比如她租住的小區十幾分鍾就可以到達婦產醫院。
這是生孩子,不是下蛋,何況她還是頭胎。從開指到分娩,漫長的產程,怎麼可能來不及去醫院?
還有很多時間上的描述也不對勁。”
陳年說:“精神分裂症病人是可能嫁接記憶和篡改記憶的。
所以現在,我們不能一味去追求事情到底是怎樣,真相到底是怎樣。
你讓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去還原闡述一件事情,本來就是無地基的海市蜃樓。
她會將腦中的記憶當成真實發生的事。
你有沒有懷疑過,她說的一切有可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