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躺在催眠椅上,胸口劇烈地起伏,她雙眼通紅,眼睛直直盯著天花板。
趙耀將袖子放了下來遮住了血痕。
“放鬆......奇奇......放鬆......你很安全......”
奇奇顯然還沒有從催眠中完全清醒,她問:“誰是奇奇?我在哪裡?”
趙耀說:“你在心理諮詢室。剛剛我們在催眠。”
奇奇深呼吸了幾下,“我有很不舒服的感覺。催眠能暫停嗎?”
趙耀說:“催眠已經結束了。”
奇奇躺了一會,問趙耀:“我在夢中說了什麼?我什麼都不記得。”
趙耀說:“沒說什麼。
你什麼都不要想,先躺在這裡休息一會兒,等休息好了我們再繼續。”
趙耀關上門,走到了隔壁會客室。
奇奇的媽媽等在那裡。
“趙心理師,奇奇怎麼樣?”
趙耀說:“催眠被迫中斷了。
奇奇很配合,但她的潛意識卻十分抗拒。
潛意識是保護主體的存在。
如果它判斷回憶對主體不利,它會在關鍵節點迅速調動所有神經系統,用最激烈的方式對催眠進行反抗。
催眠可能要進行多次,之後的催眠可能更難。
我先問你幾個問題。”
奇奇媽媽說:“您問。”
趙耀說:“奇奇養過狗嗎?”
奇奇媽媽愣了一下,“奇奇不養狗,她很怕狗。
她奶奶家曾經養過一隻大黃狗,後來這隻大黃狗發了狂犬病,咬傷了奇奇。
奇奇爺爺就用一鐵鍬拍死了這隻狗。
心理師,怎麼奇奇還說了這個?”
趙耀說:“她在催眠中模仿了這隻狗咬人時候的樣子。”
奇奇媽媽說:“應該是那次被狗咬到嚇著了吧。”
趙耀點頭,“奇奇有個堂姐是嗎?”
奇奇媽媽說:“奇奇叔叔家的孩子。
奇奇叔叔和嬸嬸重男輕女,對這孩子非打即罵。
我們和她叔叔嬸嬸的關係並不好,所以也不好說什麼。
這孩子也是命苦。
夫妻倆生了男孩之後更是對她不聞不問,就那樣把她扔在了鄉下。
後來這孩子發燒壞了腦子。
一直傻傻笨笨瘋瘋癲癲的。
奇奇爺爺奶奶去世後,她也沒人管了,東家吃點剩飯,西家撿點破襖的。
我也忘了是幾年前,這孩子在河裡淹死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掉下去的,還是跳下去的,或者是被推下去的。
誰也不知道,誰也不過問。
她父母都不管,誰會給她問個究竟?”
趙耀重複,“所以,奇奇堂姐是死了?”
奇奇媽媽說:“是。撈上來的時候人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了。
聽說她衣兜裡裝滿了石頭。
唉,這孩子也真是可憐。沒媽疼沒爹愛。唯一肯收留她的爺爺奶奶也都過世了。
她那狠心的爹媽草草掩埋了她就離開了。”
趙耀問:“奇奇沒有目睹她堂姐的死亡吧?”
奇奇媽媽說:“沒有,她堂姐瘋了之後,我們不敢讓奇奇和她玩了,就在六年級暑假把奇奇接了回來。
後來奇奇一直沒回去鄉下。
她堂姐死的時候,奇奇在城裡,不會目睹這麼可怕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