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需要治療的,是這個病人身後的瘟疫區裡的每一個人。”
趙耀對這位媽媽說:“您下次要帶孩子一起過來。我需要明確治療方向。”
這位媽媽點了點頭。
第二天是週末。趙耀沒有休息。他空出了整個上午的時間。
對待這麼小的病人,他需要慎之又慎。
孩子和這個媽媽走了進來。
孩子身體怯怯的,但眼神卻冷冷的。
趙耀給她倒了一杯果汁。
這個媽媽自己先嚐了一口,然後不好意思地請趙耀往果汁里加點熱水。
說女孩子不能喝涼的。
果汁是常溫的,此時是三伏天,外面的溫度是二十八度。
不過不排除孩子在生理期。
趙耀說果汁加了熱太酸,對牙齒不好。
於是他給小女孩倒了一杯熱牛奶。
趙耀問詢女孩的名字,女孩說自己叫喬喬。
喬喬跟她母親姓。
從進門開始,喬女士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女兒,即使她在回答趙耀問題的時候。
趙耀第一次看到這種奇妙的現象。
他能明顯地感覺喬女士雖然在看著他,但目光卻在女兒身上。
應該不叫目光。
而是一種無聲無形的注視。
注視不一定要用眼睛。
趙耀想和喬喬單獨在沙盤間談話,但喬女士要求她必須通過玻璃看著孩子。
趙耀同意了。
趙耀坐在喬喬對面,喬喬好奇地擺弄著面前的玩具。
十二歲的孩子,在玩具面前就會放鬆下來。
趙耀遞給她一張紙和一根筆,“我們一會兒玩這些玩具,隨便你玩多久都行。
你從小學畫畫對嗎,聽你媽媽說,你在畫畫方面很有天分,能畫一張讓叔叔看看嗎?”
喬喬應該被警告過,不能畫那些恐怖的畫,所以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趙耀,“叔叔,畫什麼?”
趙耀說:“想畫什麼就畫什麼。”
喬喬順從地點了點頭。拿起了筆。
但她握筆的手肌肉線條非常緊張。
她不敢畫。
趙耀輕聲說:“你看這樣行不行。
你一個人在這個房間。
我和你媽媽在門口。
你畫完畫可以將畫撕掉,扔進垃圾桶甚至衝進馬桶,都可以。
我保證,沒有人能看到你畫的內容。”
喬喬不可置信地看著趙耀。
趙耀微笑著,肯定地點了點頭。
趙耀退出房間。
喬女士著急地說:“趙心理師,這是什麼意思。
我帶她來這兒看病,就是不想讓她再畫那些畫。
您怎麼還主動放任她畫畫?”
趙耀示意她說話聲音低一點,“我需要觀察喬喬作畫時候的狀態。
要達到您的訴求,治療的第一步不是制止,而是容納。
不是不可以,而是為什麼。”
喬女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作畫中的喬喬,漸漸地放鬆了下來,她歪在椅子上揮灑著畫筆,像一個藝術家。
趙耀本來以為喬喬的畫血腥、暴力、恐怖、詭異,她作畫時的狀態,也應該是焦慮狂躁的。
但喬喬並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