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和世界前幾名的拳手比賽。
比賽前,我非常緊張。
哥哥帶我回了我們小時候打過拳的俱樂部,那個俱樂部已經被拆掉,它的上面已經建造了一個漂亮的公園。
我和哥哥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耳邊雖然是清脆的鳥叫和孩子們的歡笑,但我分明聽到的是觀眾席上瘋狂的叫好聲。
哥哥問我,還記得我們被當成鬥獸籠中的獵物時那種無助的心情嗎?
我們沒有和別人平起平坐的資本,我們的起點就是從趴在地上開始!
置之死地而後生。
絕處才能逢生。
他不希望我通過這場比賽能提升個人排名,也不希望我一定要贏。
他希望我為自己而戰。
哥哥說了很多,我有點恍惚,他不僅在對我說,也對他自己說。
那場比賽我名聲大噪!
很快我將迎來和對手的再次大戰,如果我贏了,那麼我將衛冕拳王!
這期間,哥哥一直跟我進行實戰對抗訓練。
哥哥充分了解我的優勢和劣勢,他步步緊逼,拳拳致命,為的就是讓我在面對真正的對手的時候毫不慌張拿出最好狀態。
十二場,最後的一場實戰對抗訓練。
我已經到了體能和心理的極限。
哥哥要求我不能停,我需要再進行極限的突破!
我們鏖戰著,忘了時間。
我一記重拳擊倒了哥哥。
隨後哥哥起身休息,走了兩步之後突然倒地。
我走過去喚他。
他沒有反應。
我瘋了一樣的呼喊醫生。
我從未如此害怕過失去什麼。
哥哥一直昏迷,兩個小時後醫生宣佈了哥哥的死亡。
殘酷的是,我沒有悲傷的時間。
我已經簽了合同,比賽不能停止,半個月後我將迎來至關重要的一戰。
我勝了,我沒有把握地勝了。
在比賽到最後我恍恍惚惚的時候,我感覺到了哥哥。
我們似乎兩個人的力量加在了一起。
共同戰鬥。
我拿到了金腰帶。
在發表感言的時候,我說我要感謝我的哥哥。
說完這個我痛哭流涕。
經理人適時地拿走了我的話筒,幫我完美地完成了話術。
我走下拳臺被經理人一通數落。
他說我剛剛走上了職業生涯的高光時刻,差點被我自己斷送掉。
不僅差點斷送了自己,也差點斷送了俱樂部。
不久前發生了兩起職業拳擊手死亡事件,很多醫療協會和民間團體要求終止拳擊運動。
出了事的俱樂部正在停業被審查,投資人撤資,打死人的拳手也深陷輿論醜聞。
在這個風口浪尖,如果我爆出自己打死陪練的事,那我能捲鋪蓋走人了。
哥哥在國內結了婚,妻子懷著孩子的時候,他來了國外幫我。
現在孩子只有六歲。
俱樂部買通了法醫,將哥哥的死亡鑑定成了自身突發疾病導致的猝死。
俱樂部給了哥哥的妻子一筆撫卹金。
並對外完全封鎖了這個消息。
哥哥悄無聲息地從世界上消失了。
而我則被要求籤了一個封口協議。
我不得將此事公之於眾,直到死亡。
後來我的拳王光環給我帶來了鋪天的榮譽和錢財,我的出場費到了天價。
但,我再也沒有了熱血沸騰的感覺,我成為了一個只會揮拳的機器。
曾經的夢想對我失去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