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體內積存的水受到擠壓衝擊四溢濺落,水漬隨即固化出一層薄冰。
膠體滾落在冰面上,冰面咔咔破裂,被砸出放射狀裂紋。
但門上的咒語隔音效果絕佳,將這些異響徹底隔絕了。
幾步外的另一扇房門內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床腳處的小坩堝內懶洋洋地“啵”出一兩個粘稠氣泡。
床簾半掩下,栗色捲髮亂七八糟地覆在熟睡的臉上,貓頭鷹不安了一宿同樣睏乏,終於能依偎在枕邊,胸前雪白的羽毛被均勻鼻息吹出一個小凹坑。
安靜休憩中的一切對門外貼地潛行的不速之客毫無察覺,直到火焰熄滅,藥液凍結薄冰,寒意成倍地膨脹蔓延,貓頭鷹發出驚恐的尖叫,用利爪抓向詭異的膠體,卻被一擊呼飛在牆上,腦瓜摔得嗡嗡響。
他沒來得及恢復平衡就跌跌撞撞地奔逃出去,羽毛在翅膀的倉皇拍打中掉落飛揚。
而冰冷黏溼的觸感正逐步鑽入睡裙,貼肉滑過,寒氣使汗毛根根倒豎,腐臭氣息爭搶著衝進鼻腔、沒入肺部、刺透骨髓,茜茜本該立刻驚醒,卻被驟降的體溫拖回意識渙散的昏睡。
可接踵而來的恐懼似乎沒有與寒冷事先商量好,它依照自己的想法唆使沉寂的詛咒化出無柄利刃,隨機選擇方向試圖衝出體外,並且破壞途徑的一切。
於是刀刃從橈骨上悉悉刮過、又粗暴地切開腱膜橫衝直撞,密集的劇痛又迫使她從昏迷中清醒。
她猛地睜開雙眼,頭腦形成的應激反應迅速封閉了思想,關押一切消極情緒,除了怪異的無名恐懼依舊無孔不入重新堆積。
冰涼腐臭的膠體正黏掛在她的脖子上,擴散恐懼的同時試圖看透對方內心以發掘出具象的害怕,來個雪上加霜一擊必勝,但思維的突然封閉使它陷入迷茫。
茜茜抓住它愣神的破綻,精神潛力在危險中瘋狂激發魔力暴漲,不依循任何咒語的引導,深藍色的光芒從唯一未被詛咒侵染的右手掌心湧出,不管敵方是何種黑暗生物,簡單粗暴以量取勝,強行剝離後一掌拍扁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