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如果它還能被稱作屍體的話。
只見,屍體應該是被風乾過,本來應該隨著人死而腐爛的皮肉如干枯的草紙一樣緊緊貼在骨頭上。
從裡面沁出的屍油印在牆上,如果指甲上去輕輕一劃,她覺得指縫裡會被帶著油膩的灰塵所塞滿。
“殿下!”
長纓也看到了,本來還冷峻的臉上霎時被悲傷所佔滿,他看著乾癟的屍骸,踉蹌兩步,重重跪在地上。
聶菱兒和顧蕭見狀,也跟著他半跪在地上。
“殿下,從你慘死已經快有十年,這十年...長纓無時無刻不想著上來看你,只是長纓...”
他說到這,看著自己的腿,泣不成聲:“長纓無能,不能帶著殿下離開!
如今...來了故人,或許,殿下真的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顧蕭抬眼看著顧知景的屍體,道:“皇叔,是我!”
他哽咽一聲,眼眶微微泛紅:“當年之事,皇叔被誣陷,致慘死在雁門城外,如今...朝中風雲變幻,淮南終於得了機會,來給皇叔平反。
我顧淮南在此立誓!”
顧蕭舉手在耳邊你:“我一定,會給把當年的事情徹查清楚,給皇叔還有陳妃,袁家,以及被波及的所有宴國家族一個交代!”
聶菱兒看著顧知景的屍體。
她對顧知景的印象並不深,就算是少時曾有過幾面之緣,如今過去這麼久也記不得了,畢竟她過目不忘的本事是在袁家出事兒之後才有的。
可是對於他在任太子時期的政績,她還是略知一二的。
從幫助雁門城拓展商道,到華川縣建立私塾,青州防洪賑災,幾乎整個宴國的百姓都享受過他的恩澤,可是...就這樣一個人,卻死在了爭奪皇位上,落得個如此下場,不免讓人唏噓。
“太子殿下!”聶菱兒緩緩開口:“我是袁家的後人,當年祖父對您盡忠,作為後人定是效忠追隨。
如今,您落敗至此,我一定會徹查真相,給您個交代!”
她話音剛落下,審訊房內的燭火突然閃了兩下,似乎像是對他們說的話在給回應。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長纓上前和顧蕭合力把顧知景的屍體取下,開始驗屍。
當屍體被脫去外衣,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
聶菱兒看到只連著薄薄一層皮肉的骨頭,捂著嘴差點嗚咽出聲。
長纓之前說顧知景在活著的時候被殘忍虐待。
可是她怎麼都沒想到,他渾身上下的骨頭竟然是被全數打斷的。
如果當時顧知景還活著,這是要受多大的苦楚!
顧蕭也看到了眼前的一切,氣憤的一拳拳砸在地上。
聶菱兒忍著心中的壓抑,拉住顧蕭的手臂:“淮南哥哥,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我們時間不多辦正事兒要緊。”
顧蕭頷首,咬緊牙關剋制住心中的難受,緩緩從懷中掏出一雙手套戴上後,先是搬弄屍體前後觀察了一下,緊接著他拿出解剖刀,剝開附著上骨頭上的那層薄薄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