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佇停下手中繼續練習的書法,隨便把毛筆扔在桌上接過信箋拆開查看。
“哦,這太后還真決定今年的朝宴上舉辦一場圍獵?”他微微挑眉,隨手把信箋放在身邊的油燈內。
隨著一股青煙冒出,信箋霎時化為灰燼。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黑衣人拱手詢問閆佇的意思。
閆佇嘆口氣,快步走到窗扉邊上,看著一院子的落葉,不遠處有個小丫鬟在打掃,可是她前腳掃完,後腳地上又落了一層。
小丫鬟似乎有些氣餒,生氣之餘,用力踹了一腳落葉的樹。
當她滿意的看著一片片的葉子從樹梢上落下,霎時樹變得光禿禿的,才滿意的一笑繼續打掃。
閆佇看她這個樣子,輕笑出聲道:“連個下人都知道,斬草除根,想把落葉一次打掃乾淨,就要把樹上的葉子都弄下來。
我們這些做謀臣的又豈能落後了去?
是該收網的時候了!”
“那大人...”黑衣人明顯是不解的、
閆佇從懷中抽出一塊閆府的令牌遞給他道:“沅王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現在通知他約莫還來得及,把這個給他,他便能明白一切。”
“是!”黑衣人頷首接過,急急走了出去。
...
聶菱兒和顧蕭回到京都的時候已經是七日之後了。
顧知景的屍骸他們並沒有帶入城內,畢竟他到現在還是戴罪之身,眾人把他埋在了距離皇陵不遠的一處墳崗,也算是落葉歸根。
至於長纓,當年他的家族因為太子的事情被牽連早都不在京都生活,加之他對朝中的一切也徹底失望,便在顧知景墳頭附近買了一塊地皮,準備搭一間小房子,永遠守在主子的身邊。
聶菱兒坐在馬車上,看著跪在墳頭邊上,細心擦著無名墓碑的長纓,心中不自覺傷心起來。
她竟然有些羨慕顧知景這樣的結局,畢竟,他已經找到了安身的地方,往後的十幾年,都會有人常相伴。
而袁家...連個衣冠冢都沒有,就別說讓人能祭奠的墳頭了。
想想都覺得悲哀。
顧蕭抬眼看著一個勁朝外面看的聶菱兒,他又豈能不知她心中所想。
他伸手把她摟進懷裡道:“其實十二年前,在花家出事兒的時候你祖父已經察覺到太后劉毓的心思了。”
“啊,你說什麼?”聶菱兒先是怔了一下,緊接著她消化著顧蕭的話,就很快想明白了。
袁家當年靠著袁少清在京都是比閆家還要高門貴戶一樣的存在,有如此大本事的祖父,又豈能沒預料到朝中一些人的陰詭計謀。
“那他為何不說於太子?”
聶菱兒不解的問道。
顧蕭嘆口氣:“你真以為你祖父沒有說嗎?
只是你祖父處理這個事情的手段,並不被太子所認同...”
顧蕭說著,腦中不自覺想起十二年前他偶然在太子府遊玩,路過書房聽到的一段爭執。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儒雅外表下幾近瘋狂的袁少清,也是第一次知道太子儒雅外表下的猶豫不決和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