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蕭揮手:“無妨,你下去吧。”
衛凌頷首,退出房間。
顧蕭站起身,再次走到窗扉邊兒上,看著慢慢進入暮色的陵川,腦中不自覺閃現出十年前那一幕。
那時候他不過聶菱兒這麼大,提著糕點進宮,只希望他心心念唸的人,看到這宮外的東西能喜笑顏開,當瓊華宮的門被推開的那一剎那。
他驚得坐在地上,手中的糕點被扔的七零八落。
黑漆漆的宮內,一片狼藉,碩高的房樑上掛著個白綾,許是因為這白綾和黑夜不相稱的關係,它顯得格外扎眼,在白綾的末端掛著個人。
人隨著門口吹進來的冷風,一擺擺的,人臉慢慢轉過來,那就是陳妃的臉。
她早都沒了顧蕭往日對她絕美容貌的印象,現在的陳妃就像是一隻被人吊起伸著長舌的死狗,一臉青紫,模樣猙獰。
突然一道閃電劈下,寒風后是一場暴雨。
雨水打溼了顧蕭的衣袖,淋得他一身狼狽。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的,那夜之後,陳妃的死就是他這輩子都無法解脫的噩夢。
“聶菱兒!”顧蕭輕輕嘆口氣,“我希望,你真的是我認為的那般堅強,在一切真相被解開的時候,還能這般單純,美好。”
...
此刻,靈州,大合堂內。
兩個郎中圍在一起說著最近靈州的八卦。
“聽說了嗎?最近的沉香教選了新的聖女。”
“唉!”一個年紀稍大一點的郎中嘆口氣,捶著自己的肩膀:“都是靈州人怎麼能不知道的,我學了半輩子的中醫,以為能懸壺濟世,就算不能掙什麼大錢,也多少能養家餬口吧,你看看現在。”
他說著指著冷清的門口,繼續道:“大合堂算是靈州最大的醫館了,我們也馬上關門大吉嘍。”
“唉!”坐在他對面的郎中聽到這樣的話也禁不住嘆口氣:“我當初和你的想法一樣,現在可好,自從這個沉香教開始,醫館就沒人來了,我們也該各奔東西了!”
...
“兩位師傅,師傅!”
二人就這麼寒暄的話剛落,一直守在外面招呼百姓進來瞧病的小徒弟急急衝擊來道:“外面,外面來了個快要死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