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人一族不約而同垂下了頭。
實驗人被宣告實驗失敗,當真是極大的打擊,尤其他們為這個實驗付出了太多太多。
驚雲端的殘忍就在於連最後一絲幻想泡泡都不給他們留。
遲聽雨扯了下驚雲端的衣角,驚雲端這才閉嘴,但沒過一會兒,她又開口了。
見她有說話的慾望,吳怡一群人心都在打顫,有時候說話過於直白也讓人害怕,即便他們花了許多年時間已然有了明確的認知,實驗失敗,他們是罪人。
“哦,我就是想問問,外面那些不是蟲族的海洋生物是哪裡來的?”
這也是遲聽雨想問的,“項目組是七百八百年前就存在的,可星際海水成分特殊,海洋生物只存在於歷史上?”
吳怡:“那些是我們培育出來的,我們的歷史上從沒有出現過海洋生物,但我們的前輩在漫長的尋找生物的過程中,找到了不少有遺傳信息殘留的化石。”
有遺傳信息就意味著他們可以培育,原本只是想多培育一些生物好擴大實驗範圍,結果海洋生物在實驗中沒扛過來完成他們想看見的進化,在海洋被汙染後,長時間的潛移默化裡,反倒是為了適應環境從而發生了一些改變。
可見,所謂進化,本質依舊是生物體隨著環境的進化而進化,自我安慰式的想法,大約可以變成:他們的實驗之所以失敗,歸根結底是時間限制。
回去路上,遲聽雨總算有了一套防水服,被白龍和驚雲端護在最核心的位置,一群魚人浮上水面和她們揮手告別。
“如果可以,請把我們的名字記在歷史上,哪怕是以恥辱的名義。”
如果可以,他們也不想被人遺忘。
至少……
尚在世的家人會知道,他們不是無緣無故的消失,只是走上了自以為正確實則不然的道路,如今自食其果罷了。
“其實我在想,卡羅爾會不會也和他們一樣,至今以為自己在最正確的道路上,卡羅爾是上一任進化項目者的繼承者,那麼他有沒有選定下一任?”
有些問題在海底時,遲聽雨不願深想,真上了飛船,熱水沖洗包裹住身體,和驚雲端躺在浴缸裡,神經完全放鬆下來的時候,又難免會想起。
且細思極恐。
驚雲端拿下蓋在臉上的面巾,發現坐在她對面的那人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她不由苦笑,“你的意思不會是,他找的繼任者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