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擋住了想衝上前去的趙娜,寧奕低聲問道。
男生點點頭:“想好了,我要留全屍,窗戶外面是水泥地,只要找好角度,我就不會有什麼痛苦。”
吸了下鼻子,男生繼續道:“別為我費神了,我知道你們為我好,
別為我冒險去找什麼電鋸,不值得,我沒救了。”
“無論如何你都別把腿上的銅線解下……”
寧奕想叮囑他銅線勒住腿可以暫緩血液流動,延遲病毒發作。
可話還沒說完,男生的鼻子突然流出了血。
鼻血流的很快,
流過嘴角,
在前胸上拉出一條紅線,
最終全都滴在了男生灰色的內褲上。
低頭擦了下鼻血,再抬頭的時候他眼睛也紅了,
通紅的血色不僅填滿了眼白,也遮住了瞳孔,
緊接著是耳朵和嘴。
“呵呵,草!我手也傷了,我剛發現的,
你們別怕我,我這就走了……感謝你們為我做的努力,謝謝你們,同學們永別了。”
說完,男生做了一次深呼吸,
然後緊閉雙眼,兩臂伸直,面帶著微笑,向後仰去,
他以一個極舒展的姿勢跟這個世界做了告別。
幾個女的抱在一起低低的啜泣。
更多的人在震驚之後是茫然,
寧奕什麼也沒說,他回身往自己的揹包走去,
他要再抽一根菸,剛剛這個男生的絕決讓他意外,
也讓他冷靜了幾分。
這是最好的結局,堅持著要做截肢只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
他沒有能力救人,他只是不想看著同學死,卻什麼也做不了。
這喪屍病毒實在是太厲害了,
截掉傷腿並不意味著完全擺脫病毒。
就算還來得及,也砍掉了傷腿,
那男生依然極有可能因為傷口感染化膿或者失血過多而死,
亦或者,因為沒有麻藥而疼死。
更何況,先斬斷傷腿是意外事故般的截肢,整個順序都反了。
坐在桌子後面,點燃香菸,
薄薄的煙霧中寧奕與呆愣當場的眾人對視著:
“千萬別受傷,傷了,基本就沒救了,大家都檢查完了嗎?”
“嗯!”點了下頭,陳宇剛準備繼續,卻被王志鵬拉了下手臂。
不著痕跡的朝著大門方向使了個眼色:“還有一個。”
陳宇心領神會,又低著頭偷偷給寧奕使了個眼神:“這個,還……做嗎?”
“做!”站起身,寧奕衝著門口的方向招了招手:“邢立臣,你過來,你跟鄭錚搏鬥過,你也應該得接受檢查。”
“憑什麼!忘了自己什麼身份了嗎?
你一個土郎中的孫子,憑什麼檢查我!
你配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草!”
邢立臣歪著嘴走到大門旁,
手裡拎著一截椅子腿在夏博留下的汙血中蘸了下,伸手指向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