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奕以化名白城做了自我介紹,他卻只願意說出自己的筆名,紅腹詩人。
“你喜歡寫詩?”
“嗯。”眼鏡男吞了口唾沫,啤酒剛擺上桌就起開一瓶灌了兩口:“以前寫,現在不怎麼寫了,末世爆發的時候我在單位加班,詩集落在衣櫃裡了。”
“回去找過嗎?”曹紅嬌問。
“找過。凜冬蒐集貴金屬的時候我隨隊去過一次,單位失火了,全都燒沒了,本來還想出版的,呵呵呵……”
眼鏡男說完仰頭又灌了口酒,眼淚也隨著啤酒的下肚流了出來:“跟過去告別了。”
“我很佩服你們這種有才華的人,沒事了還能出本詩集看看,多有情調。”
馬玉應該是想安慰一下眼鏡男,可對方卻搖著頭,嘆氣道:“不是為了情調,是為了錢,出書賺錢,賺錢養家,身體都垮了,呵呵呵,現在好了……”
說到最後眼鏡男低下頭無聲的哭了,淚水如絲線一般滴落在桌沿,
不知道是因為懷念,還是因為解脫。
“呼~別想了。”寧奕伸手搭在了他的肩頭上,黑色絲線悄然探入對方脖頸,片刻以後又抽了出來,整個過程對方毫無察覺。
眼鏡男沒有撒謊,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可這也意味著寧奕準備好的言傳身教就此落空。
“以後你不會生病了。”寧奕笑著說道:“不會生病,身體也不會垮掉,會很快恢復的。”
“謝謝……”
這時,老闆端著做好的羊肉走進了屋裡,從未見過的味道卻似曾相識,眼鏡男也被香味吸引著抬起了朦朧的淚眼。
“挺香,嘿嘿……”
“有相關的詩嗎?說上一句。”寧奕笑著問。
“有,不過不太應景,而且是別人寫的。”
“沒關係,說來聽聽。”
“咳咳。”眼鏡男清了清嗓子,盯著桌上的羊肉緩緩說道:“我喜歡吃羊肉。”
“噗……”王昊差點被這句看似與詩毫不相關的話逗的笑了出來,可眼鏡男卻毫不在乎,他面無表情的繼續說道:
“我能根據羊肉的味道和口感推測出羊的年齡和狀態,
今天這隻羊,跟我一樣,年齡相仿,意氣風發,任人宰割。”
最後這句轉折像是潑下來的液氮,一下將氣氛拉到了谷底,房間之中再也沒有了笑聲,取而代之的是些許嘆息。
“不會了,以後不會了,你是超級人類。”
“呵~超級人類。”眼鏡男抽了下鼻子:“要是真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