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楊總管說得沒錯,但他的心裡無論如何都好受不起來。
此外,楊總管這樣說,其實也側面應證自己想得沒錯,公主下的這條命令,最想要防的就是自己。
就是說自己若做出對邱遠不利的事情,哪怕是說他的不是,都會受罰嗎?
因為一個琴師便要懲罰自己嗎?
“若是我沒有遵守,會是個什麼懲罰?”
楊總管一愣,隨即又恢復了正常的樣子:“公主已經讓屬下擬進家法準則裡邊,大致可分為禁閉,罰俸,杖責。澄君大人不要多想,公主只是怕邱公子的出身進了府受到欺辱,這家法不是針對單個人的。”
“謝謝楊總管。”
江澄轉身便走,心口的怒氣壓也壓不住。不過是一個琴師罷了,為了不讓他受委屈,公主甚至可以修改家法。
這樣的待遇……
他竟有些眼紅,胸腔裡滿是酸楚。
疾步來到西苑,遠遠便聽到裡面人聲嘈雜,叫叫嚷嚷的,還有木匠叮叮噹噹地敲打。
江澄踏入西苑,公主府一半的下人都集中在這裡,忙得腳不沾地。這裡原本是空院,一直沒有打理,突然說三天之後有主子要住進來,可不得好一番忙亂?
有幾個下人看到江澄,急忙行禮喊一聲“澄君大人”,眼睛卻忍不住偷偷去瞄他的臉。
公主要娶側室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了,這也太突然了一些,大家都以為公主和澄君大人感情篤定,沒有那麼容易進新主子呢,沒想到——
嘖,還聽說公主因為這即將入府的新主子和澄君大人生了大氣,所以才會有了今天的命令,反正,大家心裡都明白,公主的新主子不能招惹,那是澄君大人都不應該招惹的人!
他們心裡的想法,江澄自然也想得到,他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像是個臉上寫著“可憐,可悲”的丑角兒。
蕭玥指揮了人去庫房搬些贊新的被褥過來,然後在院中涼亭坐下,喊著大春給自己倒水。
這天已經暗下來了,不過她的辛苦也算是值得,這空院子總算大體收拾出來了,明日再看缺些什麼,打發下人去統統買回來。
一口水下肚,就聽小春道:“公主,澄君大人來了,看著似乎有些生氣。”
本來臉上有些喜色的蕭玥頓時冷起臉,哼道:“他還有理生氣了?該生氣的是我才對!”
“公主,不如我讓澄君大人今日先回去?”小春提議。她覺得今日兩位主子心裡都憋著火氣,還是不要見面的好,冷靜一下。
“不了,今天的事情他都沒有跟我解釋清楚,我倒要看看他又找我說什麼。”
“澄君大人也是因為太在乎公主你了吧……”大春道。
“哼!”蕭玥冷笑,“這府中我是主子還是他是主子?竟還管到我頭上來了,難不成要本公主這輩子就守著他一人?!”
蕭玥的聲音不小,江澄已經走到近處,她說的話一字不落全進了他的耳朵。
江澄腳下一頓,只覺得手腳有些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