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玥鬆了手。
江澄的便頭又垂了下去。
“公主說的是。”他沒有任何反駁,連聲音的語調都是麻木的。
“既然如此,你也沒有資格坐在這正君之位,從今往後我公主府上沒有澄君大人,只有江澄!”
這是撤了他的正君之位了。
江澄也並不意外。
聽到公主對其他下人道:“以後不許再叫他澄君大人,直呼他的姓名便行了。”
直呼姓名?
府中只有對下人才會直呼姓名。
大家心裡都有疑惑,可這場面也沒人敢問。
“帶下去吧,等到明日邱公子醒來,再讓他們二人過來給邱公子賠罪。”
蕭玥說完就要往屋中走去,便聽到江澄喊了一聲:
“公主,請留步。”
他的聲音喑啞,像是幾天沒有喝水,喉嚨都是乾澀的。
蕭玥皺眉,回頭看去,就見江澄費力地將頭叩在地板上。
“江澄自知無臉留在公主府,還求公主賜休書一份。”
江澄的額頭挨著地板,很久沒有聽到公主的聲音,便又大著聲音求了一遍。
“江澄求公主賜休書一封!”
仍舊沒有聽到公主的聲音。
他忍不住抬頭去看,正好撞到公主冰冷的眼神,那眼神彷彿利刃,要將他的身體扎出兩個窟窿來。
“這麼著急是想出府去勾搭誰?!邱遠一日未痊癒,你對他的債便一日沒有償清。”
債?從來都是邱遠欠他的,他從沒有欠過邱遠。
但公主並不這樣認為。公主不這樣認為,那所有人都不會這樣認為。
他,江澄,在邱遠面前便是一個罪人。
江澄依然沒有反駁,疼痛讓他渾身繃緊,不敢有絲毫鬆懈。
“公主的意思是,等邱公子傷愈,便會賜在下休書一封了?”
蕭玥冷笑一聲,道:“你現在是什麼身份,有什麼資格跟我討價還價?楊總管還不把人帶下去。”
楊總管急忙對侍衛使眼色,讓他們趕緊把人拉走。
侍衛動作粗魯,不過無論如何都會牽動傷口,江風疼得直哼哼。
江澄喊道:“公主——”
楊總管急忙捂住他的嘴,皺眉道:“澄……江澄,你沒看見公主已經生氣了?你還想再惹怒公主,再被皮鞭伺候一頓?”
那邊公主已經頭也不回的進了屋裡,並將房門關上。
江澄頭上冷汗涔涔,皮膚微微顫慄,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疼的。
楊總管又瞪了侍衛一眼:“還不把人帶走?”
回頭看了看地板,之前兩人跪過的地方有些血跡,又趕緊叫人將地板打掃乾淨。
裡屋,蕭玥進了門之後,便面無表情的站了好一會兒。
大小春二人偷偷打眼色,都不敢說話。
直到公主重新活動起來,走到床邊,動作溫柔的探了探邱公子的額頭,兩個人才悄悄鬆了口氣。
江澄終於提出要公主下休書的話題,說實在的,姐妹兩個不是很意外,卻有些意外他到現在才提起。
想當初,江小公子才入公主府的時候,那是何等的高傲,完全是囂張,完全是“我就是這樣一個人,你能拿我怎樣?”的模樣。
不過她們也理解,那時江小公子估計是心中憤憤不平,八成是故意的,就想惹怒公主,然後把他趕出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