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就和無數囚犯一樣,穿著刑部的囚服,只是囚服已經髒爛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圈圈裡面破破爛爛的“囚”字觸目驚心。
衣服溼淋淋的,大冬天,就像是從井水中撈出來的。
散亂的頭髮,血汙混濁沒有一處皮膚看得出原本的樣子。
單從衣服上便可看出無數受刑的印記,衣服之下還不知道是怎樣的一番情景。
每個人都提著心。
有人為他心疼,害怕他疼。
有人擔心他一口氣上不來,死在這刑部大牢之內。
尚書大人偷偷做了一個深呼吸,心中有些僥倖和慶幸,依然是畢恭畢敬的模樣。
“公主殿下,江澄與敵國書信洩密,這乃是叛國大罪,屬下此番也是無奈之舉……”
蕭玥猛地抬頭,雙眼愈加通紅起來:“你們可知他是我的人?你們好大的膽子,未經我的同意就敢動我的人!還有沒有把我這個九公主放在眼中!”
“公主息怒!”
尚書大人急忙拱手,輕聲道:“下官屬實不知道江公子與九公主還有關係,公主已經賜了他休書,戶部那邊已經備案……”
“你胡說!”
蕭玥踉蹌站起,狠狠地推了她一把:“那休書不作數!你們將那休書送到戶部可有經過我的同意!”
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驚慌。
那休書——
那可恨的休書!
她根本就沒有想寫那休書!
尚書大人站穩身,依舊拱著手:“公主息怒,江公子與下官都曾送信到公主府上,公主未回一言,下官以為公主對江公子已經恩斷義絕,這才敢將公主所賜休書送到戶部……”
“啊……”
蕭玥頓覺眼前一黑,身子搖晃了一下便往地上墜去,大小春二人急忙左右攙扶住。
“公主!”
蕭玥面色蒼白,她記得江澄送到公主府的那封信。
那封信她連打開都沒有打開,就讓人退回去了。
那信上究竟寫了什麼?
至於尚書大人給自己的信,她沒有什麼大的印象,對於外邊人的來信她向來不是很在意。
此時她的腦中一團漿糊,甚至耍起橫來。
“我不管那些,他要是死了,我要你們都不好過!這刑部大牢凡是對他動過手的,我都要他們給他陪葬!”
尚書大人拿衣袖沾了沾額頭上的汗水。
“公主保重玉體,御醫很快就到。下官也沒想如此對待江公子,實在是手下這群人下手不知輕重……”
尚書大人下意識就想推脫責任。
下面幾個官員一聽,又急忙嘰嘰喳喳起來。
“冤枉啊,我們也只是想破案,是江公子不配合……”
“江公子實在倔強得很,我們也不想這樣對他……”
嘰喳兩聲便說不出話來了。
江家都是硬骨頭。
偏偏刑部就是整治硬骨頭的,骨頭越硬她們便越想掰彎折斷砸碎。
江澄這個人像是進來了便不準備活著出去一般,任由她們怎麼折磨都不願意承認罪行。
不光不願意承認罪行,就連讓他開口喊一聲痛都是極其困難的事情。
犯人受刑若是不喊不叫,她們便覺得用刑不夠重,便會一層層地增加。像江澄這樣即使遭受錐心之痛也不願鬆開牙關的,只有痛到昏厥過去才會無意識哼哼幾聲的,最讓行刑者紅眼睛,恨不得把所有的手段都用在他身上,哪怕是昏過去也要拿冰水潑醒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