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善傑搖頭嘆氣,雙手熟練地轉動方向盤,轎車轉過一個十字路口,向著前方一個西餐店方向開了過去。
轉頭一看,見到範筱菁還是一臉警惕地盯著自己,侯善傑無可奈何地苦笑,“ 算了,和你說吧。就是去年我和你們顧副局長在六國飯店見面的那個晚上,我們兩個不是給軍統那些人盯梢了嗎,要不是你們這位顧副局長挺身而出,掩護我脫身,我那天晚上還真的完成不了一個重大的任務。”
範筱菁舒了口氣,心裡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轉過頭問侯善傑,“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石堅同志說過,你這條線很重要,必須是單線聯繫,除了我和石堅同志外,你不能接觸別的線上的同志。”
“ 石堅同志說的沒錯。” 侯善傑點著頭,將車子緩緩停在西餐店門口的街道旁邊,眼睛仔細地向四周掃視了一番,確認安全後收回目光,見範筱菁還在瞪著他等著答案,只好輕聲說了,“ 因為今晚你們那位顧副局長可能也會出現。”
“ 原來是這樣。” 範筱菁的心中莫名有些緊張,但隨即又平添了些失落,她從來沒有聽顧鐵雲談起侯善傑過,還以為他們兩人根本素不相識,沒想到顧鐵雲已經默默做了這麼多工作。
“ 怎麼?知道自己只做了些傳遞情報的小事兒,心裡不服氣?我可知道你范家大小姐從小心氣就高,做什麼事情都要做到最好,不能比別人差,是不是?” 侯善傑笑著打趣。
“ 沒有了。” 範筱菁輕輕搖頭,望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才悠悠說道,“ 我記得孔子的一個學生叫顏回的,曾經這樣說孔子,‘夫子步亦步,夫子趨亦趨,夫子馳亦馳,夫子奔逸絕塵,而回瞠若乎後矣’,我呢,真的對我的這位領導就是這個感覺。”
西餐廳裡,範筱菁整個晚上都在心神不寧中,臉上卻強裝笑顏,每當餐廳門口有什麼人走進來時,眼睛總是會不經意地瞟過去。
侯善傑幾次暗中提醒無效後,乾脆找了個理由,和範筱菁調換了座位,讓她背對著大門方向。
在侍者端上餐後甜點時,一個異常熟悉的聲音突然在範筱菁身邊響起,“ 範科長?”
範筱菁心裡一震,但理智已經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她歪過腦袋向聲音那裡看了過去,顧鐵雲就站在身邊,正微笑著看向她這裡。
“ 顧副局長?” 範筱菁故意做出一副吃驚地樣子,急忙從椅子裡站起,注意到顧鐵雲並不是一個人過來,石堅和程書樑兩個人就站在顧鐵雲身後。
“ 您您和朋友也過來吃飯?” 範筱菁笑著向石堅兩人那裡看了看,裝作根本不曾認識的樣子。
“ 是啊,聽說這裡的牛排和羅宋湯很正宗,所以特意和朋友過來嚐嚐。對了,今天我去電訊科找你來著,小趙說你今天請假,身體沒事?” 顧鐵雲看起來沒有離開的意思。
“ 筱菁,這位是?” 侯善傑坐在椅子裡沒有站起,眼睛斜瞟著看向顧鐵雲那幾個人,滿臉不高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