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陣尖利的警笛聲伴著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年輕人嘴裡罵了一句,急忙湊到王秀兒耳邊快速說道,“我把人引開,你沿著衚衕往前跑,去大豐車行,那裡有人會接應你!”
王秀兒心裡慌得厲害,嘴裡答應著,也不敢向身後張望,只是悶著頭向前方的衚衕裡跑。
身後好像聽到有打鬥聲傳來,她更不敢停下腳步,沒命地一口氣跑出去幾百米遠,終於見到衚衕的盡頭。
王秀兒跳到街上,頭髮早就被汗水浸溼,貼在臉上,她焦急地向四處打量,本來對這塊地兒就不熟,現在慌里慌張的,就更分不清東南西北。
好在身邊來了一輛黃包車,王秀兒急忙招手攔住,喊了聲去大豐車行就坐了上去。
幾分鐘後,黃包車直接將王秀兒拉進一個掛著大豐車行木牌的院子裡。
王秀兒驚魂未定,坐在車上向院子裡張望,院子很大,裡面三三兩兩的停著十幾輛黃包車,有四五個車伕模樣打扮的人坐在院子一角的地上不知說著什麼,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聽到門口有車鈴聲響起,從院子後的一個屋子裡走了出來。
王秀兒剛才一路跑過來讓雙腿還很痠軟,她勉強挪著腿下了車,正要從衣袋裡掏錢,卻見到那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已經走到車前,輕聲說道,“小王同志,快下車!”
王秀兒愣了愣,才注意到車伕身上穿的馬夾後背上就印著大豐車行四個大字,她略微定了定神,拎起小行李箱走進中年人身後的屋子裡。
中年人對著坐在地上的那些車伕使了個眼色,車伕們會意,都從地上站了起來,各自拖了一輛黃包車,將黃包車上的雨篷放下,相繼走出了院子。
王秀兒見中年人走進屋裡,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到中年人搶先說道,“小王同志,時間緊迫,貨棧那裡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你在這裡也不能停留太長時間,我馬上安排你轉移。”
中年人說完,就推開門走了出去,時間不長,他帶著一個同樣剪著短髮,穿著一身樸素藍布旗袍的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年輕女人模樣清秀,脖子上扎著一條藍色圍巾,乍看起來居然和王秀兒還有些相像。
“小王同志,你和小范在屋子裡換一下衣服,對了,行李箱也要換一下,換好後立即跟我走。”中年人說完就推開門又走了出去。
王秀兒和叫小范的年輕女人在屋子裡換了衣服,小范一臉淡然,彷彿完全沒有考慮過自己將代替王秀兒以身赴險。
王秀兒突然心裡升起一絲愧疚,腳步走到門口,還是轉過頭來輕聲對小范說了一句,“謝謝!”
“不用。” 小范很乾練地搖了搖頭,將放在一邊桌上自己的圍巾遞給王秀兒,“如果我回不來了,記得。。。,本來想讓你找機會和我父母說一聲,想想算了,反正我還有一個哥哥可以給他們養老送終。”
王秀兒愣了愣,接過圍巾圍上,才提著行李箱走出了屋子,屋外已經是傍晚時分,天色已暗了下去。
中年人一直站在門口等著,見王秀兒走出屋子,他快步上前,低聲說道,“我送你從從後門出去,到下一個轉移點會有同志接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