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兒點點頭，將脖頸上的圍巾向上拉了拉，將頭臉圍住，跟在中年人身後從車行院子後門走了出去。
兩個人走不多時，天色就完全黑暗下去，天空現出一輪明月，清冷的月光照在兩人身前的道路上。
中年人沒有叫車，只是低著頭，領著王秀兒迎著秋夜的寒風在衚衕裡穿行。正是晚飯時間，衚衕裡各戶人家的屋裡飄出縷縷炊煙，空氣中都是各樣飯菜香味，耳中不時還可以聽到有夫妻兩個在吵鬧拌嘴，還有孩子的哭鬧聲，王秀兒有些失神，腳步也緩慢了下來。
”小王同志。”中年人的提醒聲將王秀兒從恍惚中拉了回來，“我們要加快一些，那個叛徒帶著警察現在應該已經包圍了車行，我們時間不多了。”
“什麼？他們怎麼知道我在車行？”王秀兒的心又提了起來。
“這也是石書記定的備用方案，如果敵人發現了你的蹤跡，索性就找一位同志裝扮成你，讓她在車行那裡吸引敵人的注意，方便你撤離。”
“那剛才那位女同志。。。”
“你說的是小范。”中年人也停下腳步，向身後車行的方向望了過去，轉過頭來的時候，已經是一臉的凝重，長嘆了口氣，“希望她可以成功脫險。”
一個多小時後，中年人帶著王秀兒來到一個位置偏僻的小旅店，在那裡王秀兒被告知她會被藏在深夜送貨出城的車子裡，被轉移點的同志送出城。
在小旅店的房間裡又擔驚受怕地等了幾個小時後，終於在朦朧的夜色裡看到幾輛堆著高高貨物的馬車到了旅店門口。
王秀兒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間的門走到籠在夜色裡的馬車前，馬車前早有人站在車前，伸手將她扶上了馬車。
突然兩道雪亮的車燈光柱由遠而近掃了過來，一輛轎車從道路的一邊飛馳而來，只幾個呼吸間，轎車便衝到了馬車前，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車裡跳了下來。
“程書樑？”王秀兒有些驚愕地看著程書樑向她快步跑來。
程書樑一臉凝重地和轉移點的負責同志輕聲說了幾句話，負責同志看向王秀兒的目光也有些驚訝，隨後就重重地點了點頭。
程書樑走到馬車前，伸手將王秀兒攙扶下來，將她的小行李箱接到手上，拉著她的胳膊，將她塞進了自己的車裡。
王秀兒見到程書樑的臉上現出從未有過的嚴肅和緊張，一股強烈的不安襲上心頭，她小心翼翼地低聲問道，“程書樑，是不是鐵雲出事了？”
程書樑冷著臉，將車子開出去很遠，才開口沉聲說道，“秀兒，你今兒早出門的時候是不是遇到你大哥了？他見到你情緒不對，以為是顧鐵雲欺負你了，就跑到警局去鬧，身上還帶著你的照片。孫四毛帶著警察在大豐車行沒有找到你，他跟著警察回警局的時候正好遇到你大哥，看到你的照片，當場就認出你就是他要找的人。”
“那怎麼辦？”王秀兒急得又要哭了，“鐵雲呢？他在哪兒？你怎麼不去找他，讓他趕快逃啊？”
“來不及了，謝文志已經帶人去抓鐵雲了。”程書樑的臉被對面射過來的燈光照得一片蒼白，他猛踩了一下剎車，將車停在路邊，側過頭死死盯著王秀兒，一字一句地問道，“秀兒，為了我們的事業，為了鐵雲，你願意犧牲嗎？”
王秀兒愣愣地看著程書樑，突然笑了，但眼淚也流了下來，她重重點頭，“為了鐵雲，我願意。”